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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寨古冲的岁月-------(十一十二)
游客晏生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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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寨古冲的岁月-------(十一十二)

    炸弹炸野猪(十一)

     田里的稻谷半青半黄时,我们队上的劳力每晚都要到山上守野猪.睡在那田边的木棚____野猪棚里,在棚外烧上一堆火,时而起来喊几声,敲打一阵子木棒。尽管每晚都有人守在野猪棚里,但稻田里还是遭到野猪的破坏,野猪跑到田里,吃不了多少,就是踩得稀里巴烂,只要是野猪破坏过的田,基本上收不了多少谷.所以,人们被这些野猪弄伤了脑筋。用枪打的话,人和枪支都有限,于是,人们装炸弹炸.炸野猪的炸弹同一般的大炮竹大小差不多,将炸弹放进死鱼肚子里,安放在田边比较干的禾稻边,野猪一旦咬到鱼,那炸弹立即爆炸。运气好的话当场可以炸死在田里,但大部分野猪咬了炸弹后,只将嘴巴前一部分炸烂,牙齿骨头炸得满田都有,但野猪仍能跑得动,而且还跑得快。人们得知后,赶着狗,拿着火枪有时要寻上几天才能寻到。不过,人们不太怕被炸伤的野猪,因为,它毕竟没有了那张寡嘴。

     记得,我头一次守野猪,有人在我守野猪的田里安放了炸弹。有一天半夜,我迷迷糊糊听得一声响,我不在意,清早起来就直接回了家。上午在田坝放“田水”时,那安放炸弹的社员来到我面前,拿起把牙齿和骨头给我看,我才想起昨晚那一声响,原来是野猪咬了炸弹。

     第三天,有两社员从山下抬来一头打死的野猪,我跑上前去看热闹,只见那野猪长嘴巴被炸了一节。他们说,这头猪就是在我守野猪那田里炸伤的,他们二人赶着狗,拿着火枪寻了二天才打到手,这野猪已逃离“现场”数十里路远。

     又一天下午,我正在砍柴,忽听队上的红茹地里一声巨响。当我赶到红茹地,闻到一股好浓的火药味,红茹地周围有人在寻脚印,只听见有人在念:“跑了,早跑了。”又有人在说:“赶忙回去拿枪,牵狗,追……”

    我在地里寻了半天,终于寻了一颗弯勾牙齿,我走过红茹地,听见狗叫声,见几社员拿着火枪跟在狗后面进了冲,但他们寻了好些天,还是空手而归。冬至过后,我进冲里担稻草,忽听得一群扯猪草的细妹子在喊:“快来看哟,这港边上有只冒脑壳的猪…….”

    我提着担草杠,跑了过去,只见圹脚的港边有一头刮瘦的野猪,它沿着港边慢慢地走,好吃力的样子。我拾起一块石头,朝它打去,正巧打在它背上,它哇了一声,回头望了望,我定神一看,我的天呀,它那嘴巴象个“烂刷把”,难看极了,我身上的鸡皮坨一刷就起了。

    我又捡起一团港岩子朝它打去,没打中,我不甘心,提起担草杠跳下圹,追到了它背后,对准它一杠打去,竹杠正打在它屁股上。它“垮垮垮”的叫了几声,继续往前走,我追上去又一杠,打在它的后腿上。它又“垮垮”地叫了几声,拐了几脚又继续往前走。看来,它体质蛮虚了,没有一点反抗力。我更起劲了,追上去继续打,但每一杠打去,不是打在小树枝上,就是打在石头上,可怜我那根竹杠,被打得成了刷把。那畜牲被我象赶“猪啰啰”一样,打一下,走几脚。逗得圹上的细妹子们哈哈大笑,她们也没一个人下来帮忙,象看耍猴把戏一样,在圹上笑得前仆后仰。

    机会来了,野猪被我赶到一小壕边,好象是夹住了脚,不走了。我举起竹杠使劲打下去,谁知用力过猛,身子向前一栽,那双膝正碰在一块大石头上,痛得我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勉强起了几下都没有站起来,我双手撑着膝盖骨,顿时就红肿了起来。只听见上面细妹子在喊,“算了,算了,快上来,那野猪钻草丛里跑了。”这时我才注意到那畜牲已经不见了,我跛着脚回到寨子,天已经黑了下来。

   几天后,社员在不远的草丛里寻到了那头野猪,它已经死了,身上已经刮瘦如柴,那稀烂的嘴巴上粘满蚂蚁,听人们说我都肉麻。不久,又听说炸弹炸死一头耕牛,装炸弹的人赔了百多块钱,从那以后炸弹炸野猪渐渐少了,人们改用铁夹子夹。

                                                        

                                  


                                                     铁夹子夹野猪(十二)

     山上野味确实不少,常见的有野羊、野猪、刺猪、竹里猪、田猫、野兔,其中野猪、刺猪、野羊这几种野味习惯走自已的线路。区别它们的线路并不难,见到羊蹄印便是野羊的路,见到刺猪爪印,便是刺猪路,野猪的线路就更明显了,它的蹄印大,线路也宽些,那些比较小的野味都喜欢沿着它的路线上爬,所以野猪线路不但有明显的猪蹄印,还杂有田猫、竹里猪、野兔等等。

    我同富农子弟罗仕财奶名名叫元元的细伢子装过好多线路的铁夹子。所以同他还学了不少经验,我喊元元细伢子,其实他年龄同我一样大,就是个子太细小,别看他个小,但特别麻溜,又灵活,又聪明,讲起话来倒象个大人一样“老历子”口气。

    记得,我第一次同他上山看铁夹是六六年年底。那天,我上山砍柴,正巧碰到他,听说他去看夹子,于是就跟他一起到了他装铁夹子的“引山冲”头。只见他爬上圹望了一下,“夹子被羊拖走了。”说完四周望了一下,再往下圹一跳。 他用手指着旁边的草丛,“你帮我到草丛里寻一寻。”说完自己几跳几跳下了茶籽山,我依他的,在旁边那草丛里寻了一遍, 没发现任何东西。忽然听得茶山下“哈____”的一声叫。我正琢磨着这是甚么东西叫?只听见他在茶山脚喊:“小陈,快下来,羊得了。”

    我听说羊已经得到手了,兴匆匆地跳下了茶子坡,很快跑到他面前,只见他卧扑在地上,身下压着一个黄东西,我正在好奇,他抬头望着我:“快帮一帮忙。”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蹲下,用两手按住那黄东西,我这才看清是一只大野羊,它两只角弯钩钩的。只见他慢慢的伸起,用右脚膝顶着野羊的肚子,那羊被顶得“哈哈”地叫。我跟着用力按住了野羊的后半身,只见他抽出柴刀,用刀背在羊的鼻子上上狠拍了几下。羊不再叫了,一会儿也不动弹了。我定神仔细一看,“啊呀,这羊怎么有四只眼睛?”我好奇地问。

    他笑了笑说:“羊只有两只眼珠,但有四个眼洞,前面那两个眼洞是夜眼。”原来是这么回事,羊的眼珠可以上下移动。我们把羊抬回他家,他用小刀很快削下了羊,将羊皮钉在火塘房的板壁上,他用菜刀将羊肉对半劈开,递给我一边肉。我不好意思,“我不能要这么多,我割一小块就有了。”

    他指着板壁上钉的羊皮说:“我们这里是这规矩,铁夹是我的,这羊皮就归我一个人,这羊是我俩共得的,你应该得一半。”

    我还是过意不去,执意要砍半截下来,他发火了,“难道要我元元破坏我们山里传下来的老规矩么?这种事我是不做的。”他讲得那么诚恳,又加上他娘和他的哥哥也在旁边劝说,我犟不过他们,只得收下。

    我分得那半边羊肉足足十二斤,刚好快过年了,女知青都回城了,剩下我和老章,美美的吃了几餐。还碰巧官团大队的大黄哥到我们金麦来玩,他戴着那副宽边眼镜,呷得笑哈哒,他鼓励我今后多装装夹子,可以改善生活。不用他说,从那以后,我更喜欢同元元一起上山装铁夹子了,跟他接触后,我觉得他对人热心、诚恳、豪爽。

    他最喜欢听我讲水浒传的故事和阿凡提笑话;我最爱听他讲金麦大队近些年来发生过的事情。从他口里,我了解到生产队好多人的性格和经历,我们成了最知心的朋友。

     元元有四个铁夹子,我们分别安装在野羊路、刺猪路、田猫路、野猪路,我们夹过十多斤重的刺猪,还夹过刺猪逃跑后剩在夹子上的刺猪脚 。夹过田猫,田猫虽然不大,但它的皮能卖二块多钱;我们夹过好多只竹里猪,野兔。最有趣的是有次在“老书冲”看夹子,刚走到核桃湾口,元元突然讲:“等一下我,我的草鞋绳断了。”我站着等他,大约隔二分钟久我们走进核桃湾,突然只听见我们装夹子的位置“哈_____”地一声叫。原来,一只羊刚好踩着了铁夹,不迟不早,正好赶上。要不是他的草鞋绳断了,我们提前看夹子,羊见到我们一定会往回转,可偏偏就有那么巧,正好赶上了。

     羊拖着铁夹在核桃山里东窜西窜,我俩象玩“牵羊买羊”一样围着它捉。突然它被铁夹上安装的木丫棍挂住了,木丫棍挂在小树上,它急得“哈、哈……”地叫,我冲上前,象足球守门员一样,朝它身上一扑,正好把它抱住。元元走上前来,用柴刀在它鼻子上敲了几柴刀背。,那家伙才停止叫喊,我俩乐得在核桃山哈哈大笑。

     后来,我们还夹了一只穿山甲,那身上的壳卖了四块多钱。可我们就是夹不到野猪,据元元讲,他的四只夹子力量小了一点,只适合夹野羊和野猫,我们的铁夹子装在野猪线路,不是被竹里猪先踩着,就是被野猪踩过后甩在一旁。

     有一晚上队上开会,有几个讨嫌的社员仗自己的出身好,说元元家是富农,她娘还是“份子”,地富份子家的铁夹子要没收。元元一听,连忙回答:“我的铁夹子早就卖给了知青小陈。”

     我一听连忙接音:“他那夹子早就卖给我和老章了,老章走后这夹子就全归我了。”

     那几个讨嫌的社员没办法,其实,队上的人大多数都知道这是假的,但他们都不作声,只是捂着嘴巴笑。我还进一步强调,:“眼看就要守野猪了,我要将夹子装田边,保护集体的稻谷,这是革命行动。”

     那几位讨嫌的社员,打冤枉主意来冒成功,便用出身来压人,我理直气壮的为元元辩护,“他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出身不由已……”我用当时较流行的语言顶回了他们。再说,生产队大多数人都看不惯那两个讨嫌的人,俗话说:一两只蛆拱磨子不翻。

     我们真的那么做了,我俩将四只铁夹分两处安装在田圹较陡的野猪线路上,一来防止耕牛踩着,二来从陡坡窜下来的野猪力量大,踩在铁夹上插得深。我们分前后装上两只铁夹,我们每天清早都去看夹子,我们没有火枪,只得各拿一把长砍刀当武器。

     终于等到那一天,我俩发现野猪踩上我们装的铁夹了,野猪拖着铁夹直往下走,两边的芒灯草被踩得稀乱。我俩穷追不舍,一直追到田里还见不到野猪,再看田圹脚被踩得稀乱,我们又跟着跳下田圹,我们跟着脚蹄印一直追到一个沟圹边。元元伸脖子往圹下一看,大喊一声:“在这里!”我连忙伸脖子一望,果然一头野猪躺在沟圹里,元元拾起一团田泥巴,朝沟下打去。那野猪一伸就站了起来,我又端起一大团田泥巴朝它打去,它更凶了,只往上圹爬,它还想攻击我们,但铁夹子的木丫棍挂在树枝上,它往上爬一下,又落了下去,爬一下又落了下去。元元大声骂道:“你这畜牲,成这样子还凶什么?”他边说边跳下了沟圹,野猪把两嘴巴达得垮垮的响,他一点不害怕,提起手中的长砍刀砍了下去,只听见野猪哇哇的叫了起来,他那一刀确得好准,将野猪的右耳朵砍掉了半边,紧接着,他扬起长砍刀又一顿打,打得那畜牲的头血糊血海,一直打得野猪不动弹,他才停手。我站在沟上看呆了,他那麻溜的手脚,敏捷的动作,真令人佩服!佩服啊!他将野猪翻了一下边:“快下来抬,迟了怕碰上人。”

     我这才明白过来,向周围望了一眼,没有见人来。我俩将野猪连扯带推弄上了沟圹,他砍了一根红藤将猪脚交叉捆好,我砍了一根小杉树做杠子,我俩摇摇晃晃的抬上了肩。野猪虽然不大,加上那两只铁夹挂在一起,走起来还蛮吃力,他边走还边讲:“我第一刀,砍断了它的耳朵,剩下我都是用刀背打,要全用刀口砍,会砍得稀巴烂。”我连声说到:“你经验足,手脚快。”一路上,他还讲了几年前他守野猪时,发现一野猪婆引着五只猪崽在田里,他不顾一切硬砍死了一头小猪崽,他还说“过难关”(苦日子)的那年,队上的杨政金发了一财,他捡得一头被老虎咬死的大野猪,足足有三百斤,那野猪只被老虎吃了一腿肉,野猪油都煎得有三十多斤。

    不知不觉我俩抬着野猪进了寨子,正巧碰上在大队付业厂做木工的杨木匠,他硬要买去给付业厂人打平伙,我们俩考虑自己也吃不了那么多,于是便用最便宜的价格卖给他们,野猪虽然不大,但我俩一人还是分得八块多钱。

    山里人夹野猪夹得多,但大多数都是拖着夹子跑好远才用火枪打死。铁夹夹野猪,给枪打野猪提供了优越条件,按山里人规矩,铁夹夹的野猪被人打死,如果铁夹的主人在场,也只多分猪头或者猪脚,如果铁夹主人当时没在场,最多退还铁夹,客气的话可分上几斤肉。

    野猪肉瘦肉多,肥肉少,大野猪的皮约半寸厚,将那厚野猪皮,用鼎锅炖上半天,那皮炖得成肉膏,咬一口又细发,又软心,唉呀!真是绝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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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4/23 21:4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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