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户口
在共和国上世纪50年代 ,有一词--盲流,多少是带有歧视色彩的,“盲流”一词,按字面理解,是指那些从外地盲目流动到城市里来的人,据我所知,此词最早出现在上世纪52年代,中央劳动委员会提出“克服农民盲目地流向城市” ,“盲流”这词正式产生,1958年国家颁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管理条例》严格控制农业人口迁往城市,其中最重要的控制手段,就是严格划分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
从此,在共和国这960万平方公里的中国人,就分为泾渭分明的两大阵营 :城市户口和农村户口。在利益分配上来说,这两大阵营的人是完全不平等的,那时除布票外,城市户口粮食等大部分生活必须品由政府发给各种票证,而农村户口却没有,城里的工作只向城市户口招工……等一切不合理的现象,而农村户口要想成为城市户口必须首先改变户口,而这两种身份,都是世袭的,城市户口的孩子是市民,农民的孩子仍然是农村户口。在我下乡的地方就出现一幕,有惊有险的一个男知青一个人带回三个小孩成为城市户口之事。
上世纪1977年,知青能招工的就招工,不能招工的就返城,女知青同农村男青年结婚除丈夫外,小孩都可以随母城为城市户口,男知青同农村女青年结婚所生的小孩,只有男知青一人回城,其余小孩的户口仍原地踏步是农村户口。
这时男知青梁因与农村女青年华结婚,生有三个儿子,因为他属于返城而不是招工,生活还是困难,虽然他本人能成为城市,三个小孩还没有成年,跟在农村他妻子的负担会更加重,解决三个小孩的城市户口是当务之急,但他的妻子是农村户口,在当时是不可能的,正当他为此事焦头烂额时,他想到同时准备返城的彬,彬虽然同他一样在农村结婚,但妻子是知青,妻子返城,两个女儿自然成为城市户口,但彬人很聪明,点子又多,什么事你不能解决,他脑子出一个点子就能解决,并且胆子很大。梁决定找到彬,看彬有什么办法 。
梁找到彬,开始只试探性的说:“我返城以后,我三个小孩没有城市户口怎么搞呀?”谁知彬不加思考似乎胸有成竹地说:“还不是想办法搞个城市户口”。梁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在当时农村户口想成为城市户口一般的情况是不敢想的,彬怎么这样大的把握 ,看来彬不仅敢想我家成为城市户口,而且还敢搞我家成为城市户口,他问彬通过什么渠道,认识什么关键上的人,把他家里三个儿子的户口转成城市户口,谁知道彬说:“伪造一个你妻子死亡的证明报告,三个小孩无人照顾,盖上生产队、大队、公社的三级公章,再到县知青办公室批,肯定行”。知青梁又是一惊,明明妻子活着,怎么一个活人能造成为一个死人的证明呢?这时彬说,这事包在我的身上。
第二天,彬帮梁开了一个证明,要梁从生产队签意见,并盖一个生产队的公章,然后再到大队签意见,盖上大队的公章,最后到公社签意见,盖公社的公章 ,最后到县知青办公室签意见盖章,梁一看证明 ,上面写到:兹证明我生产队知青某某梁与农村青年某某华结婚,某某华因病 ,三个小孩无人照顾,请上级有关部门解决某某梁三个小孩的城市户口。梁一看这妻子因病 就要求解决三个小孩的城市户口,这怎么可能呢?脸上又是一惊,彬看得出梁的心情,答应同他一起去这三级签意见、盖章。也许彬觉得这张证明还有其他的猫腻,现在不便于过早说出来。
大家都知道传达上级文件精神从上到下,而报告则是从下到上。当到生产队签意见、盖章时,生产队管公章的说:“这是不可能的,”彬说:“管他可不可能,你把我签意见盖章就是“。生产队管公章的边说边盖章:“这是不可能的”。当生产队这一关过了以后,他们又到大队 ,大队又同生产队如出一辙,也同样盖章签意见,当最后找到基层政府--公社签意见盖章时,公社秘书宁一见这样的报告,就说,你们莫害我了,经过彬的铁嘴软泡在磨,总算公社一级签意见、盖章。
当农村三级一致证明签意见盖章,同意梁的三个小孩转为城市户口,彬一转背就在签字盖章的证明上,在某某华因病的“病”字后面添上一个“死”字,在标点符号“,”前面添上一个“亡”字,该证明就成了:兹证明我生产队知青某某梁与农村青年某某华结婚,某某华因病死亡 ,三个小孩无人照顾,请上级有关部门解决某某梁三个小孩的城市户口。因为这报告是一人彬写的,笔迹一样,添两个“死亡”两个字,也没有谁知道这是后添加上去的,另外彬在字的排列上也下了一点心思,“病”字后面在那一行的未尾,留下一个添加“死”字的空,“,”前面是另起一行,前面留下一个添写“亡”字的空,就是诸葛亮再世也不会想到彬会采取这个妙法,可谓天衣无缝。
当到县知青办时办最后一道签字盖章时,当时的知青办主任宣见了报告说:“上次我们派人下乡调查时,梁的爱人华还是好好的,怎么会死了呢?”因为在知青大返城前夕时,县知青办确实是到乡下搞了一次调查,这事梁是知道的,梁再次又是一惊,这时彬开始说话了,大意是,你们下去他老婆确实是好好的,但你们走了几天后,他爱人得暴病死了,这时知青主任宣无话可说,同样也签字盖章,这样梁的三个小孩同梁一样成为城市户口。
一连几天相安无事,但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在当时梁的三个小孩一下转为城市户口,离他下乡不远处有一个男知青,情况同梁一样,妻子也是农村的户口,有两个小孩 ,知道这情况觉得奇怪,一打听才知道梁的妻子采取伪造死亡的办法,才将三个小孩 转为城市户口,就到上面抬杠,那时梁的户口已经到了居民委员会,知青办管不着了,居民委员会找到了梁,说不仅将他三个小孩的户口注销,还要将梁应是城市户口注销,梁看到这事,感觉到他的户口到了危险期,又找到了彬,说为了保住他的城市户口,将他三个小孩的城市户口注销算了,彬又给他出点子:三个小孩的城市户口一定能保住,你出30元钱,我出50元钱共80元钱,80元钱在时个年代是一笔不少的钱呢?买点烟、酒再找秘书宁,就说你与老婆离了婚,结婚证在你们身上,换一个离婚证就是了。梁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当他们买了40多元钱东西,80元钱没有用完,在当时东西也蛮多了,带上结婚证,再次找到公社秘书宁,并说请秘书宁将结婚证换成离婚证,秘书宁说:“你莫再害我了,我会被开除的”。彬边说边向他办公桌抽屉里塞东西,秘书宁这时可能想到的是:他们是栓在一起的蚂蚱,切身利益是你也跑不掉,我也跑不掉,不换成离婚证,他也脱不了干系,也半推半就就办了离婚证。
拿到了离婚证,他们再次到了居民委员会,找到说要注销他们城市户口的干部 ,说他们夫妻早就离了婚,并把离婚证给他们看了,居民委员会的干部说:“扯淡,你们为什么 早不说呢”?彬说:“因为小孩还小,怕提起引起小孩想妈妈伤心,不好带。”由于自始自终都是彬这张铁嘴说,居民委员会觉得也是道理,最后并叮嘱;“这离婚证要收好免得掉了”。
就这样凭彬的灵活的头脑,在那时看来完全不可能 的,他办成了,多次化解了梁的惊险,梁的三个儿子原本不可能享受的城市户口的优越而享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