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冲猎人
----我的知青生活(续6)
上山下乡的时候,我们就渴望着能够到山里,森林里去生活,能够过着打猎,野炊般的传奇和童话般的日子。当我们真正上山下乡到茶陵县八团公社东冲大队山佳村生产队这个地处深山的小村庄时,我们接触到了真正的猎手。
我们是地处罗霄山脉中段的山区,野生动物也比较多,据说山里豺、狼、虎、豹都有,我们也时常看到野猪、麂子、狸、野鸡等飞禽走兽。当地的老乡们能够打猎的也时常接触和看到。在这里打猎也必须拜师学艺,据说打猎首先要学“道”,即猎人要有高尚的道德和修行,有较高的操守。另外还要学“经”,也就是做一个猎人,要能颂经背诀,打枪放钓投药,都要会相应的口诀,据说还要能洞察动物的语言,会与神和仙交流,当然这都是唯心的东西了。最后才是学艺,即打猎的技术。因此,在这里打猎不是人人能干的事,它很有讲究。我们生活在山区几年,接触了一些打猎的人和知识。
八东山里打猎比较盛行的有“猎钓”。就是用绳钓猎取野物。记得我们刚下乡不久,我们和最佳村生产队的茶陵县知青小李胖子一道,抄小路到小龙生产队去。沿路上看到放了很多的“猎钓”。是猎人用来捕获中小型野兽的捕猎工具。它是在一块活动翻板上放一个用麻绳做的活套,活套的一端用一根坚硬富有弹性的树枝弯曲后绷紧,一般是采用的山茶树干。下面有一机关,野兽只要一踏上活动翻板,机关打开,弯曲的树枝马上绷直,把那绳套锁紧,这样就把野兽的脚牢牢套住,这时野兽越是挣扎,套越是锁得更紧,最后猎人只要去收套取猎物就可以了。这小李胖子是个“劣万能”,他看到这猎套新奇,倒要试试深浅。伸出自己的食指,用力往套上戳,只见那树弓一弹,“嗦”地一声,猎钓把李胖子的手指牢牢扣住,李胖子顿时痛得“呀呀”大叫,越挣绳扣越紧。我们几个赶紧攀的攀树弓,解的解绳扣,好不容易把李胖子解救下来。一看,他的手指上已经被绳扣索出了一道深深的凹槽。原来这种“猎钓”是专门用来钓麂子这一类中型动物的。李胖子受了皮肉之苦,一气之下,用一根树棍一路往下捅,一连捅掉了十几个“猎钓”。晚上,队里的贫协组长老刘找到我们,说我们把他的“钓”破坏了,他已经全部恢复,叫我们以后注意,走路要小心,别碰了他的”钓”伤身体。弄得我们连连道歉,决不再犯。
大家熟知用猎枪打猎,山佳冲的猎人都有猎枪,其实就是我们常说的“鸟铳”。这种枪大多是装散子,打鸟比较好用。也可以装单子,单子的威力就比较大了,能够杀伤或打死大型猛兽。但是这里猎人的铳都只能打一发子弹,所以,遇到猛兽时,不到万不得已猎人不会乱开枪。我们的队长刘发喜是当地有名的猎手。有一天早上他去查看“猎钓”,发现他的“猎钓”捕住了一头野猪,单独的野猪比虎凶。野猪看到人后,困兽犹斗,它发怒了,发喜见野猪发怒,举枪朝野猪放了一枪,结果野猪没有打死,挣脱了“绳钓”,疯狂地朝发喜扑去,把发喜右手的几个指头都咬了下来,好一阵人兽搏斗,最后猎人打死了野猪,但是发喜队长的右手只剩下了两个指头!
还有一种捕猎方法就是“药猎”。即猎人每天晚上将特制的药丸放于动物出没的路上,动物咬后,或爆炸,或被毒死。这类打猎方法,要晚放早收,比较危险,所以不太使用。我们队里的老谢就是学习的这种打猎法,他和别人一起在大陇大队的山里打过一头野牛,光牛皮就熬了一锅牛膏,据说能治病补身体,在他的推销下,我们知青们还有人买了好多。
猎人们最尊敬的是师傅。他们打猎打到了野兽,首先要把师傅请到家来,供为上宾。山佳冲的猎人都是拜小龙的“某老倌”为师。每次有了收获,某老倌就出现了。他在弟子们家中吃完野物,酒足饭饱,就挑着兽皮下山。这里的规矩是兽皮要交师傅,或由师傅拿到供销社卖钱。我看主要还是弟子们给师傅的荣耀,师傅挑着兽皮招摇过市,也能显现自己的能力和成绩。在山佳村,猎人们打回了猎物也会拿出来卖,因而我们经常能吃到野猪、獐子,麂子,狸等新鲜野物。
我们知青也自己收获过野物。一次,一只小麂子误从狗洞子里钻进了小龙知青住房的堂屋,进去后不知道出来。知青们发现后,一阵追打,把这可聆的小动物打死,填补了知青们的饥肠。还有一次,东黄大队的知青们碰到一只受伤的母野猪,带着两头小猪,他们拿着锄头、耙犁,一阵围追堵截,把野猪追得掉进深坑里,连小野猪一同打死了。乐得周围的知青们还吃了几天大户。
我近距离接触野兽是在“野猪厂”。队里为保护庄稼,在山上搭了个棚子,晚上要轮流值班打更,放铳,敲竹梆子恐吓野猪。那时,到秋收季节,野猪常来啃红薯,踩稻田,破坏农作物。队里要求每个社员都要打更,我们更不例外。一天晚上轮到我们打更,半夜只听到红薯地里传来阵阵响声,“野猪来了!”我们赶紧装药放铳,一顿乱打竹梆子,恐吓野猪,野猪闻声而逃,第二天天亮去看时,只见红薯地被它们撬了小半边,好在我们发现及时,才未造成大的损失。过去的那些生活,现在回忆起来还感觉余味无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