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梦 回 浏 阳 大 围 山
---回忆我的知青生活--
离别浏阳大围山四十多年了!几十年来对那片山水的记忆始终没有淡薄,那郁郁葱葱的大围山仍在我脑海里激荡,那清澈秀丽的浏阳河仍在我心中流淌;曾经养育了我的那片土地仿佛在呼唤我:回来吧,径常回来看看!
昨晚做了一个梦,梦中我回到了久别的浏阳大围山田心生产队,眼前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而又陌生:村子四周是莽莽群山,闻名于世的浏阳河就从队里蜿蜒而过。这条河只要下雨就咆哮,而雨停几日就清澈温婉、恰似纯情少女。我们原来的住房己径坼除,取而代之的是一排二层楼房。队里的老人<当时的男劳动力>只剩二人,其他的都已故去。当时能记事的孩子都四十多岁快五十了,对我依稀有点记忆,四十以下的都说不认识,静静地听我讲述我与他们父辈过去的故事。
梦醒后,面对那青山依旧、人事全非的情景,不禁让我回想起四十年前的那一幕幕——1964年,由15个年纪在17-18岁的湘潭市下放来的年轻人<3男+12女>组成的知青组就生活在这个村落里。我们和当地社员一样,春插秋收、犁耙锄铲,什么农活都干、什么农具都会用。那时候因为年轻,还不知道什么是苦,甚至可以在枯燥的生活中寻找乐趣,经常在干活休息时下河抓鱼——小河里有道栏河坝常有鱼儿在坝前激流中跃出水面。我们常常在石头缝里抓到鱼,运气好的时候抓到二条,口里咬一条、手里抓一条送上岸,女知青们高兴的蹦起来,一时间小河边允满了欢声笑语……
我们知青就象一个大家庭,十五个人亲如姐妹兄弟。我的脏衣服女知青会拿去洗干净,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我床上却还不知是谁洗的<在家只有我妈才会这样关心我>!我干农活回来晚了,她们给我留饭留菜比他们自己吃的都多些。特别是后勤当吹事员的余清暖从天亮忙到黑,不知苦和累。我们男知青也就主动干重活、粗活。那种纯朴的感情是我至今还牵挂她们的基础、梦中泪已流湿枕头……
我是当时知青组的组长、下放所在队的会计。队委会由队长、会计、贫协组长等人组成。白天劳作一天,晚上开会学习——学《毛选》、评工分、讨论阶级斗争新动向、批四类份子,最后队长布置第二天工作。一张书桌、一盏煤油灯,我坐在灯前做记录,深更半夜谁也不得缺席,第二天天刚亮队长就叫出工。当我们到田边一看,个别积级的贫下中农、党员己经干了好多农活了!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我们是响应党和毛主席号召接受再教育来的,于是我养成了天没亮就起床干活的习惯。从队里到东门挑石灰,来回30里路,模黑去、天刚亮就往回走,回来正好吃早饭,吃完早饭马上出工。记得我体力最好、挑得最多一次是二包水泥、那可是200斤啊……
下乡5年后,招工回了湘潭。 一个空人回来的。5年中每年回家过年的路费都没有,靠的是爬便车、讲好话或步行。浏阳县委招待所是我们知青的住处,只要登记一下就可以住宿;浏阳正街上的味精猪血知青没有不去吃的。我印家最深的是1967年回家过年,我们几个知青在东门溜达,看是否有车到县里,快到中午了还没等到一辆车。正准备离去时看见从白沙方向开来一辆装木材的解放牌汽车,正好停在生资门市部门口,司机在买东西,我们几个就过去讲好话,请他载我们到县里。他说不去县里,分明是不同意载。等他上车启动时大家从不同方向爬上了车,当汽车开动朝着回家的方向前进了,心里好舒服!当汽车行驶到浏阳磷矿路口时却停下来了,司机告诉说他的车真的是要到磷矿去的,要我们下来慢慢往县城走。我们互相看了一下,只好下车步行。这时天色阴沉,不一会就下起了小雨夹雪。我鞋子漏水,其他知青的鞋子也一样,打湿了,寒冷不时向我们袭来。汽车开走了,路上只有雪籽打在马路上的响声。步行了一段路,在路边一农舍边小歇。一个40多岁的农民见状招呼我们到他家喝口水。趁他进里屋的机会,一个知青揭开饭甄,告诉我说里面有饭。等他出来后我就说我们几个还没吃中饭呢。主人说你们一定很饿了,家里有饭、却只有一点点酸菜,给你们炒蛋去。我们拿了饭碗狼吞虎咽把饭都吃光了,也不知什么叫讲客气、什么东西最好吃,肚子饿了什么东西都好吃的!那顿饭吃得很香。主人说他爱交朋友,我们谈话很投机,他喜欢我们这些城里耒的知识青年,于是马上烧火烤,还留我们过夜,说保证不会冻坏我们的。最让我受感动的是,他把准备给儿子结婚用的新棉被给我盖了。早上我们早起准备赶路,不想太麻烦主人了,他却非要我们吃完早餐再走,并联系了便车载我们到县城<大队的手扶拖垃机>, 真是太好了 !当时我们商量了一下,写下地趾回家再给主人寄去伙食费和感谢信。不料到湘潭后我们各自都回家了,寄伙食费和感谢信的事都忘到脑后了。每当想起这件事,我们都深感愧疚。
老知青张树泉
2009.05.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