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放前,甘棠公社的吴社长在我们学校做报告,介绍靖县的概况。他一上台,手里拿着一把油纸雨伞,一个黑色的手提包,用绳子在提手上结了一个圈,斜挎在肩上。看到那个手提包就想笑,因为我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样带手提包的。他在报告中提到,在靖县是“柚子搕头,板栗摁脚”,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但真正到了靖县后,这两样东西见得不多,倒是笋子给我留下了更深的印象。靖县那边的笋子不仅多,而且大,我见到的最大的一个笋子将近三十斤。在寨牙修312公路时,有个社员的个头较小,陪着事务长去买菜,结果就挑了两个笋子回来。在修路期间,每天的菜谱除了偶有咸肉炒藠头,或所谓“土匪肉”算打牙祭外,青菜主要是牛皮菜、罗卜菜、藠头叶子,其余绝大部分就是笋子做的菜了,不是笋丝就是笋片,一日三餐,餐餐如此。几个月下来,看到笋子就打哇,修路回来后,宁可吃光饭也不沾笋子的边了。回长沙工作后,有一次一个朋友喊我去吃饭,说是做了好吃的菜,我问是什么好菜,回答是:“冬笋烧肉”,于是我拒绝了邀请。直到进入二十一世纪后,才不拒绝笋子了,但始终还是无法把它看作山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