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我们养的猪和鸡
公社来了一批良种猪,分给我们大队一头指标,队里要我们知青去买了下来。种庄稼人怎能不养猪?一家人总有点潲水,米糠,残汤剩菜和老菜叶。养头猪可以拣现吃剩,养大了有肉吃。实际上我们知青除了潲水米糠,基本没有残汤剩菜,菜土里的菜都是剥叶子吃,哪有什么老菜叶。但养头猪还是可以的。我们派人从公社捉回了小猪,哟,标准的“约克夏”型良种,全身白色,两耳竖立,体长肩宽,额宽咀长,四肢有力。刚好游动兽医到了我们队上,又请他把这猪阉割了。后来才发现这猪是上面为了改良猪的品质,用来作种猪的,全公社才几头,而我们将它阉割了作肉猪喂。说来也怪,我们知青有养猪的命!有同学从湘潭带来一些洋苋菜种籽,撒了一块地,不怎么管就长了人多高。我们每天就砍两根,有时剁碎煮熟伴点糠喂,有时生喂。可能真是猪的品种好,小猪长得飞快,每天都要长斤把肉。长势超过了村里老乡们喂的猪,老乡们个个称奇,以为我们知青有什么喂猪的秘方。也有的人认为是洋苋菜的作用,纷纷到我们这里讨点种籽自己种植。时间过了才几个月,我们喂的猪已经长到一百三四十斤,况且也没有再多的东西喂这日益长大的肥猪,我们决定杀猪。知青杀猪,也是远近闻名的喜事,平日里黄草、小龙队的知青打了野猪,捉了麂子都请我们去,我们杀猪,当然也把大家请来。开起了流水席,知青们欢聚一堂,品尝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又饱唿了一顿。只是村里老乡们有意见了,平常队里不管哪户人家杀猪,全村每家都可以去买肉。知识青年杀猪,却冒得肉卖!
我、青年农民、颖PK等几位在桃坪生活时,还曾养了一群鸡。从小鸡开始,我们对它们进行训练。每次喂食都要“咯,咯”的叫几声。定时定点投食。晚上让它们自己进窝。白天我们出工去了,它们就漫山遍野地自己找食,只要我们散工回家,一吆喝,这群鸡就飞也似的跑回家来。慢慢地它们还认得了我们,只要我们一散工,大老远的就来迎接我们,跟在我们后面“咯咯”地叫得欢。有时前呼后拥地围着我们跑回家,我们知道它们是饿了要吃的,赶紧从箩筐里抓起一把谷来喂它们,几只调皮的还会欢快地跳起来到我们手中啄食。到了生蛋的时候,每天还能捡几只蛋,为我们改善了生活。快过年了,我们每人还分到几只鸡带回家里。这几只鸡很听话,妈妈非常高兴地养着下蛋,一直也舍不得杀了吃。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衣冠禽兽”这句带贬义的成语。实际上不管是禽还是畜,都在终身为人类服务,拖拉犁耙,下蛋挤奶,献了青春献子孙。我们一代知青又何尝不是这样,在应该读书的年代荒废学业,在青春焕发身体发育的时候上山下乡,参加工作前讲究出身,参加工作后又打拼学历,成家立业后又推行待业下岗。尽管历史对他们是怎么的不公,但这一代人却始终无怨无悔,在默默的承受。他们没有过高的需求,他们最低的需求就是做一个人。为此他们做出了倾心的奉献,无私的牺牲!记得苏格拉底说过,我们的需求越是少,我们越近似神。我们是无神论者,知青们当然更不是神,但不是神又怎么会让他们去承担那么多的压力?那段难忘的生活辛劳快乐而又近乎神的生活,是我心中永远抹不去的烙印!
注:约克夏种猪是专门用来改善当地土猪的,却被我们知青腌掉了!
(待续)
九、烧石灰
我们山里的田均是呈酸性的冬水田,其特点就是田里的水都是冷浸水,每垅田里都有许多浸水眼,我们叫“滂湖”,“滂湖”附近的水田明显的发红,呈铁锈状,“滂湖”田里面泥深过膝盖。为了禾苗的生长,中和酸性,杀虫灭害,要在田中扬撒石灰,这其中的化学反应方程式,可能要乡音老师才写得出。因此队里每年都要烧制石灰。
石灰石要到近二十里地的攸县的峦山境内去挑。队里规定每天挑两趟,凭重量记工分。挑石灰石在我们那叫挑胚子。挑胚子是我们那里最累的劳动。虽然那时我已经能够自如地换肩,从而达到挑长肩要求了。但毕竟我当时的身高
为了跑两趟,我们采取了“勤能补弱”的办法----拨担子。即挑一担走一段距离以后,再回去挑一担过来,两担轮流拨,把走空路的时间用来歇肩。实际就是将别人歇气的时间走路,好长一段时间是这样,我们在八东山若能挑空担子走路,就感到是最大的享福。一窑石灰需要十几吨石灰石,因此我们每人要运吨多石头上八东山。
装窑。就是在直径四五米的窑洞里装石灰石,一圈一圈将石灰石垒上去。装窑这活队里只有队长等少数几个人垄断。以队长为首,带了几个知青装窑。队长说不能让当地社员参加,可以让知识青年参加。其实,装窑也不复杂。就跟砌墙一样,只是窑洞中间的抽风孔,往上越砌越小,最后封顶。窑砌完之后还要来点斜项子,有主砌人振振有词的念几句口诀,无非也就是“太上老君急急如令”之类的。除此之外,还要杀鸡祭窑,把鸡血洒在窑顶上,以图个吉利。以后这鸡也就作为我们装窑人的牙祭物了。我认为这大概是过去装窑师傅们好吃,才搞出来的这些仪式,才能中饱私囊,以饱口福。
接着是烧窑。烧窑要烧三天三夜,需要大量的窑柴,一把柴十几分钟就烧完了。柴火刚入窑,只见窑顶黑烟滚滚,待柴火燃烧彻底时,火苗串上窑顶,这么烧几个小时后,窑内的碳渣积满了,要进行出渣。掘出来的碳渣还是通红时,用水漆灭,留下来的是黑色的小木炭,队长他们拿回去还可以做木炭烧。我们隐隐约约地还记得化学课里当石灰石也就是碳酸钙高温后,变成生石灰氧化钙, 生石灰强度变小,经不起窑内石灰的重压,就会垮下来,此时,一窑石灰就烧制成功了!烧出来的生石灰加水后,就变成可以使用的熟石灰(氢氧化钙)。
当一窑石灰烧出来时,大家都情不自禁地欢呼,是啊,这是劳动的成果,这是我们辛勤的结晶。使我们深刻领会了明朝民族英雄于谦的那首著名的石灰呤: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