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派了能干的岩生和年幼的黑乃(乃就是小孩,意思是长得较黑的小孩)教我们。
我们第一次砍柴没有任何人帮我们。我们跟着几个12、3岁左右的孩子上山了,到山上后就撒在了树林里,谁也看不见。我们只好在路边砍了一些生柴,又不知道缚柴,只好硬拖强拽,使出浑身解数,好不容易才弄回家。
“只砍生树,不会砍柴”。
我们第一次砍柴也遭到这样的讥讽。
碾米要到山腰的大队部的碾米厂。
你们太幸福了!我们大队根本就没有碾米厂,要到别的大队去碾米,有时只好用磊子自己推米,推出的米是糙米,难以吞咽。
吃菜更是大问题。我们下乡的地方是高寒山区,小菜本来就长得慢,虽然前期生产队帮我们种了点菜……
你们的社员真好!我们到那儿后还没有土地,到春上播种时才分到一点。
每天要出工,连自己的定量都没有吃回来是划不来的,也是不能坚持的。慢慢的吃饭慢的同学也学聪明了,第一碗饭少盛点,第二碗就压紧多盛点,有的甚至在上面再压一块锅巴,弄得吃得快的人到后来也没饭了
我在知青组里就没有吃饱过饭,常常晚上饿得睡不着。
四、学干农活
我们出工的第一天是挑粪。到每家的茅坑里挑大粪。原来这里不像我们湘潭是用粪桶装粪,在山区是使用粪箕。其实是带竹耳子的箢箕。先是要上粪。一把大耙从茅坑里把粪挖到粪箕里,既要装得多又不能漏掉,这也是技术。上完粪后要过称。一来按重量记工,二来粪是要算钱的。记得我的第一担粪是59斤,过完秤后还招来老乡们一顿嘲笑。一看你就得服气,老乡们的粪装得很好,一耙干粪压在粪箕口,里面即使湿一点的也淌不出来,一担能装百多斤。大家都上完粪后,排队挑着粪往田里送。平常我在家挑担很少,最多也就帮家里挑担水淋菜,到煤店挑担煤,也就五六十斤罢了。虽然担子只有五六十斤,压在肩上感觉也很沉,心想这是第一次出工,咱也不能孬种!两只手用力提着粪箕的耳子,尽量为肩上减少点重量,弓着头看路生怕一步走踏,把粪撒了。扁担尽量斜在肩膀上,让接触面积增大,减少肩上的压强。那时我挑担还不会换肩,只能一个肩膀硬挺。 最难受的是挑着粪走田坎。八团的田都是冷沁田,田坎 比较松软,我们挑担在上面走要掌握好平衡,才走得暨快又稳。如果停留时间太长,就容易使田坎下沉塌方,最后逼得你下田湿鞋湿身!几轮下来,虽然肩上火辣辣的痛,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大队伍,心里想跟上就是胜利。有几个同学实在挑不动了,就把大粪倒进路边的山林里,再躲在后面跟回来,倒也神不知鬼不觉。
接着的几天是挑牛粪。牛粪其实就是牛栏里的草和垃圾,和着牛粪尿经过长期挤压沤酵形成的肥料。牛粪比大粪要好装,一般是送往近处的大田,干这活时显得很热闹。我们班的同学经过几天连续的挑担,很多同学都锻炼出来了,虽然浑身上下庝痛不已,但担子越挑越重,肩膀越练越硬。少年气盛的我们,白天憋着劲一比高低,晚上相互贴膏药做按摩疗伤止痛。
记得那天是饭蜢子、雨豆豉和冬瓜的较量最为精彩。首先是饭蜢子一担牛粪180斤,过磅后一口气挑进了大丘,博得生产队的社员们一顿夸奖。跟着雨豆豉一担牛粪200多斤,只见他起肩时,“嗨”地一声大吼,“咔嚓”扁担断成两截。又换上一根两头翘的扁担,第二次起肩顺利地把这担粪送进了田里,老乡们都竖大拇指,老雨有功夫,厉害!冬瓜那时还比较单瘦,但他有股倔强和不服输的劲儿。他从装粪时就动脑筋,一层压一层,粪箕上下装一般多,最后一过磅,210多斤最高纪录,冬瓜用萝卜手巾扎紧腰部,拿过一根近乎竹杠的扁担,把这担最重的牛粪担到大田。赢来老乡们一片“啧啧”声。干活时大家较着劲,每人的挑重记录都在刷新,大家在向自己的体能挑战,在向自己的劳动极限挑战,在向社员们宣示这些知识少年的劳动潜力,宣示正当风华正茂的他们,一旦进入社会,将不畏任何艰难困苦,势不可挡,他们敢于拼命,他们应是世界的主宰者!
挖禾蔸,是这里特有的农田劳动。因为山区寒冷,全是冬水田,大多只种单季稻,当地稻的品种是杆高根系发达,山区的黄牛犁田拉不动,必须人工先把禾蔸挖起翻过来。才能进入下道工序----犁田。挖禾蔸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所以交给知青们最合适。 简单的劳动,重复的劳动,长期在一个环境下的劳动是世界上最枯燥的劳动,最容易疲乏的劳动。挖禾蔸就是这种劳动。手握方耙,对准禾蔸挖下去,再将禾蔸再翻过来。几个人站一排,每人管五蔸,一齐挖过去,溅起一片水花,也还觉得好玩。可时间一长,手就挖出了泡,挖两下就要拘起锄头把,歇气看别人。每人要挖五担谷的田(约合一亩)才能散工,就觉得冒得完。年轻人的创造能力是非常强的,马上就有同学想出了高招,挖一个禾蔸覆盖在后面一个禾蔸上面,将每个禾蔸都要挖变成了两个只要挖一个,不仔细检查时看不出来的。这真是事半功倍。这种躲懒的方法很快就得到推广,我们的工作速度一下子快了好多,虽然谁也不会去管工作质量,谁也不会细想这是否违反了精耕细作,只要干完了大家可以坐在田坎上休息,时间差不多了可以收工回家就行!从此,有些同学被队长誉为“懒死鬼”。
“敛黄草”是男人干的农活。实际就是铲去田坎上的草皮。在平原地区叫“铲田坎”。但在八团的这项农活有点技术性。工具是大圆耙。左脚站在水田里,右脚踩在田坎上,敛黄草者要挥起大圆耙,圆耙从手臂举起的最高处借着惯性划着圆弧铲进左脚下田坎的草皮中,把握得好的大圆耙刚好铲下薄薄一层草皮,铲入脚板底下,丝毫也不会伤脚。再借着力抬脚,挥耙,甩出草皮。侧面再修一耙,田坎就铲出了一两尺长。敛黄草感觉就是田坎上的艺术。当你找到感觉时,大圆耙犹如你手上的如意金箍棒,以田坎为轴心挥舞这棒子支撑着你的身体一上一下的运动,草皮像削面片一样甩出去,有修地球的感觉。若几个人同时在梯田上作业,更是好看。男同学都不愿意跟娘们一起挖老岸,要去学男子汉应该掌握的一切农活。当然初学者把握不好非常容易伤脚。就像切菜,你越是怕,就越不敢用力,动作就越易变形,就动作越慢,身体就越容易受伤。我们有几位同学在头几天被大耙铲伤了脚,只得敷药歇工。
提田坎是敛黄草的后道工序。如果把敛黄草形容为修地球,那么,提田坎就是砌长城。就是从田坎边挖出田泥,附在修完黄草的田坎上,然后用脚做出造型。我们山区农民提田坎也有好多造型。顶如弧形,中间高两头低,叫“龟背”;中间平叫“刀背”;中间尖,叫“尖背”。新田坎好走人,覆盖了田泥好种豆子。田坎边挖走了泥形成一条沟,为下犁提供了方便。山区的梯田做好田坎后,婉婉延延, 层层叠叠如微型长城煞是好看。如果用一种追求的眼光和心态看待任何事物,会让自己有一种获得感,它能充实自己的灵魂;让你在辛劳中学会欣赏,从辛劳中得到一种自我的欣喜和陶醉。平淡的生活如此,辛勤的劳动如此,在今后的工作中也是如此。
这就是我们留下汗水的大丘,当年我们就是从后面的村庄里,挑牛粪到这丘田!但当年是冬水田。
记得那天是饭蜢子、雨豆豉和冬瓜的较量最为精彩。首先是饭蜢子一担牛粪180斤,过磅后一口气挑进了大丘,博得生产队的社员们一顿夸奖。跟着雨豆豉一担牛粪200多斤,只见他起肩时,“嗨”地一声大吼,“咔嚓”扁担断成两截。又换上一根两头翘的扁担,第二次起肩顺利地把这担粪送进了田里,老乡们都竖大拇指,老雨有功夫,厉害!冬瓜那时还比较单瘦,但他有股倔强和不服输的劲儿。他从装粪时就动脑筋,一层压一层,粪箕上下装一般多,最后一过磅,210多斤最高纪录,冬瓜用萝卜手巾扎紧腰部,拿过一根近乎竹杠的扁担,把这担最重的牛粪担到大田。赢来老乡们一片“啧啧”声。干活时大家较着劲,每人的挑重记录都在刷新,大家在向自己的体能挑战,在向自己的劳动极限挑战。
凡是知青,大抵都有担牛粪的经历。
吳大哥关于“担牛粪”的描写,细腻生动。把我带回到知青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