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刚下放的那几年,由于遍地是知青,赶场、农闲时到各队走走,不觉得寂寞;每年春耕前到公社参加农技员培训班,礼堂里尽是知青,大家见面,一阵寒暄,倒也成了乐趣。后来由于招工、上学、参军及迁移等原因,留在公社的知青越来越少,再到公社参加农技培训班,熟悉的人也越来越少了。招工成了知青离开农村主要途径,是很多人(也包括自己)所梦寐以求的事情。尽管我也希望被招工,但考虑到综合因素(如政审、社会关系、与领导的关系等等),估计希望不大,所以也就很少认真地去想这些问题了。不过随着熟悉的朋友走的越来越多,也就越来越觉得孤单,所以我对电视剧“蹉跎岁月”中最后出现只剩下两个知青背影的镜头印象特别深,那种心境是很难让人忘怀的。有一年,长岭炼油厂到我们公社招工,据说大队推荐了我,因此那两个招工的人就到了我们队上,估计是想考察一下我。但见了面,这两个人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好,说得好听点,是神神秘秘的,说得难听点是贼头贼脑的,就像是来了两个盖世太保,不说一句真话,就连他们是从哪里来的都不透漏一个字,实在叫人生厌。要是落在这样的人手里干活,我肯定会跟他们闹翻。所以后来在大队的正式推荐会上要我发言,我先胡扯了一阵招工的重要性,然后表态:“随你们推荐哪个去,反正我不去。”据说会后这两个人抱怨大队书记:“你们怎么推荐了这么油的一个人给我们?”这是我第一次算是跟招工沾了一点边。1975年初,资江氮肥厂到我们公社招工,我照例不在被推荐之列,所以就准备回长沙过年。临走前,我到几个常去的生产队走了一圈,因为这几个队上平时玩得好的几个朋友都在被招之列,等于是跟他们告别一下。在塘头十队,正好碰到资氮负责招工的人事科长WXX。WXX很有意思,搞人事工作的,记忆力特别好,在公社看了知青的档案后,几乎能说出每个知青的家庭背景和社会关系。他听说我要回长沙过年,就要我晚走几天,因为他正在跟公社谈,想把我招到资氮去。我听了很高兴,但又觉得有点奇怪,因为我知道招工的名额已经满了。所以我就到公社去找管知青的LJM了解情况,他告诉我,WXX是想要我顶替乐群大队的一个知青,而那个知青表现特好,做事勤奋,年纪也比我大,应该先走。所以LJM就一直不松口,坚持要推荐乐群大队那个知青。我听了LJM说的话,觉得有道理,何况我跟那个知青玩得也很好,要我去顶替他,实在做不出这种事情,因为这违背了我做人的底线。我找到WXX,跟他说明了情况,谢谢了他的好意,就如期回长沙了。一年以后,资氮又到我们公社招工,我估计了一下形势,尽管很多已到资氮的知青帮了很多忙,但名额不多,大队推荐的名单里确实没有我,应该希望不大。正好WAL从长沙回来,帮我和大队的其他知青带了一些东西,所以我就没再理睬招工的事,到县城拿东西去了。在县城住了几天,大包小包地背上从长沙带来的东西就回公社了。在太阳坪下车后,顺着公路往甘棠走去。这时远远地看到一辆长途客车从燎原渡口方向开过来,由于这时应该没有班车了,我估计是到县城体检的知青坐的车,所以我就站在路边,准备等他们过来时,跟他们打个招呼,祝福一下他们,因为除了少数几个靖县本地知青外,大部分人我都认识。谁知我刚在路边站好,那辆大客车也停下来了,只见ZHB、LST等纷纷从窗口伸出头来,挥手喊我:“快上车!快上车!”,我问:“做什么啰?”,“上车再讲”。于是我带着行李又上了车。到了车上才知道,头天晚上,公社决定把我纳入招工名单,而且连夜把政审材料准备好,只要到县里体检就行了。这是我第一次碰到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就高高兴兴地回到县城参加招工体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