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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人性的解读——俩个女人的故事
永明马灯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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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人性的解读——俩个女人的故事

              

          人性的解读——俩个女人的故事

      人生不仅仅是柴米油盐,衣食住行,人生更应是爱人,求美,真诚,行善和寛容。

              【一】段妈的乳汁

    当我俩个顽皮的大哥二哥长成九,十岁的儿童时,时隔十年,母亲又怀上了我,疲惫烦恼的母亲不想让我来到这烦恼的世界,瞒着父亲和亲人,偷偷的服用奎宁丸,想将胎儿打下,阻止我来到这浑沌世界,但上天还是接受了我,竟奇迹般的豪发无损的来到这世界。当我赤条条的来到这世界,挥午着红嫩的小双拳,对着母亲哇哇大哭时,躺在产床上的母亲已泪流满面------。
    由于过多的服用奎宁丸,母亲已无乳汁甫育她的三儿,于是我迎来了我的第二个母亲——段妈。
   段妈是带着她的儿子一起从父母的老家-----邵水河边的邵阳过来,一个极其善良忠诚的贫苦农妇,近四十的女人还在脯育着她幼小的孩子,支撑着艰难的家庭,由于段妈的奶水足,且极其忠厚,便被父母请来做保母兼奶妈。她夫家姓曾,她则姓段。父母亲尊称她曾嫂,教孩子们称她为段妈。段妈是不识字的人,对有文化的父母亲极其恭敬,谦卑。满脸沧桑,不爱说话,对人却非常温和体贴。是段妈带着我走进了浑沌热闹的人生,段妈将她的善良温和,真诚厚道一古脑的“打包”传给我,以至于多年后,母亲常说;你何解各像曾嫂咯,你就是曾嫂的崽哟,-------。
     段妈真心的宠爱我,对我是像对亲儿子般疼爱,我对母爱的认识也是从那时开始,我喜欢躺在她那温暖的怀中,静静的吸着她甘甜的乳汁,听着她平和有力的心跳。段妈的忠厚,善良也随乳汁一起流入我心中。我在段妈的怀中悄悄的长大,已能咿呀学语,蹣跚行走。再后来也能和她儿子呲牙咧嘴,争吵调皮了。但段妈总护着我,无理由的袒护我,大声斥责儿子。我已将她看成自己的母亲,我总想将自己窝在她温暖的羽翼下,永不出来。
   当我五,六岁时,段妈的丈夫来接段妈和儿子回乡下,和段妈分别的时日终于到来,我得知后追到大门口,死死的揪着段妈不松手,哭天喊地的不让段妈走,父母如何哄劝都无济于事-----,当我嚎不出声时,才意识到;和段妈的这一别,是万难逃脱的了。段妈也是泪眼婆娑,我永远记得她轻轻的对我讲;过些日子,等她安顿好后,来接我到她家看小黄狗,大牛牯。我泪眼模糊的看着我的第二个母亲——段妈那亲切熟悉的背影在萧瑟秋风中渐行渐远-------.我在心中默念着;有一天,我又会回到段妈身边,疯颠撒矫,快乐无边的。我也一定会到她家看小黄狗,大牛牯------。
   十余年后,当我真正看到小黄狗,大牛牯时,人却在青山绿水的湘南江永了。但我心里永远装着段妈的那句轻言细语;接我到她家看小黄狗,大牛牯------。
   摧毁人性,扭曲人性的文革到来时,我已在江永常和大牛牯为伴,为伍了。在这史无前例的历史闹剧中,远在邵水河边的段妈仍是那麽平和恬淡,当所谓“工宣队,军宣队”寻到邵水河边她家,哄着她,逼着她交待父母亲的"反动历史材料",揭发父母的“罪行”时,她却细诉着父母的厚道,细诉着父亲做人的从容------。   仗着她的贫苦,她的“麻石阶级”,“工,军宣队”也无可奈何。她儿子后来告诉我;当那些人拍桌打椅,大声叫嚷时,她淡定如常,因为她的听力开始有点“背”了。
   在段妈的情感中,真诚厚道是她的不可动摇人生准则。良心是万不能出卖的。一个大字不识的贫苦农妇,尚有如此情感境界,真叫某些人无地自容!
    又过了十余年,懵懂的我也做爸了,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我循着邵水河边的茅棚街,踩着古老的麻石路,在一间陈旧的木板房里,我又见到了我的段妈,仍是那麽温和慈祥,她已和儿子来到这喧嚣糟杂的小城安家落户了。
      在这间简陋的木板房里,段妈仍是那麽平淡的过着日子,既无所求,亦无所欲,无怨无悔。当我对着她有点背的耳朵,大声嚷嚷;你还好吗?------。她却轻轻抚拍着我的手,连声说;好着呢,好着呢,不要各样大声咯-------。是的,在我的段妈面前,是用不着大声,人性的善良和真诚,是永远汨汨无声的在她心中流淌的。
      如今,吸着段妈乳汁长大的我,仍神奇般的传承着段妈的故事;三十年前,由于工作忙碌,我将我的九个月大的女儿,交给了她的“段妈”——六十余岁的骆埃毑代养,这个“段妈”含辛筎苦,千娇百爱的将她带到六岁才交给我们,将人性的真诚和善良同样的传承给了我的女儿,我的纯真的女儿,像极了我的段妈——真诚善良。直到现在,她还时时记挂着她老,一回长沙,首先就是到她的“段妈"面前亲热撒娇,比父母还亲呢。
    几年后,在一个细雨朦朦的日子里,我听到我的段妈去世的消息,我泪眼模糊,心在抽泣,几晚都梦见她轻轻的抚拍我的手,细声说;好着呢,好着呢。不要各样大声咯,我听得见呢------。

          【 二】何妈的“白米饭”




      我的父母居家过日子是一极其糊涂的人,柴米油盐,衣食住行,马虎粗糙,从不讲究。理财过日,更是一窍不通,离开人世时,真应了那句老话;赤条条来,赤条条去,无牵无挂。竟无片瓦分文留给孩子们,真是来也干净,去也卫生。母亲的同事常戏称我们为自生自灭的无花果。虽然不理“家政”,但我的父母亲却是极其善良的人,尤其是母亲,出生在一殷实的大家庭,是外公的独生女,大家闺秀,外婆在生下母亲后,即离开人世,故倍受宠爱,在无忧无怒中长大,衣食无忧。虽然不会持家过日子,不会带孩子,却对她的学生,倾注了满腔的爱,常为贫苦的学生垫付学费,常为那些衣衫搂烂的学生,缝衣补裤,虽然母亲自小不会女红之活,打的补丁,尤像贴的“狗皮大膏药”,但学生们却非常高兴,感激。碰到有的家长因事外出,母亲还将学生接到家中,和我们挤睡一床,小住几日,甚至几月,代为照看。

  母亲的善良,深深的感动着我,但母亲的糊涂也深深的折磨着我们。
    三年苦日子到来时,我已又有了三个弟妹,在长沙营盘街的小巷里安下家来,其时父亲已被打成“右派”,每周日才能回家一次,周一天亮就搭船过河接受改造,母亲也由于工作忙,一周也只能回来一,二次,因此,在邻居的热心荐介下,四十余岁的何妈就走进了我的家,成了我们兄弟四人和家庭的保姆。第一次见到何妈时,我心里立马感到;此人非善类;满脸横肉,眼光狡诘,操着一口极其难懂的湘乡话,看人时,充满莫名的仇恨眼光,使人心里感到阴寒,数年后,当我看到英国作家狄更斯的自传体小说【大卫.科波菲尔】中阴险小人——乌里亚.希泼先生时,何妈的形像就无数次在我眼前晃荡,永世不能忘怀。
    何妈自湘乡来,死了丈夫,没有儿女,孤苦零丁的一寡妇,一贫苦农妇,本姓谢,夫家姓何,这一回,父母和我们都叫她何妈。何妈也是一“麻石阶级”,国家的主人。在长沙城也混迹几年,总不如法,及至到我家时,仍郁郁不得志,不爱讲话,母亲见她身板硬郎,又不多嘴,荐介又说她如何勤快能干,便将她留下了。


   何妈虽不爱讲话,却是个很有心计之人,由于三年饥荒,国家实行计划配给制,我和弟妹们每月计划配给27斤大米,对于正吃长饭的我们,又无油水,真是杯水车薪,微不足道的。而糊涂的母亲却将我们的生活费和这每人每月27斤大米的“生杀大权”全部交给了颇有心计的何妈,在何妈“精心呵护”下,我们兄妹开始了更加饥肠噜噜的饥饿之日。很有心计的何妈,开始了她的“米米计划”,她每天都是蒸饭给我们吃,一小碗,蒸得稀稀烂烂,看似量多,其实水足,吃过不久,便觉肚饿。我们兄妹幼不黯事,只觉吃不饱肚饥。原来她在尅扣我们那少得可l怜的口粮,更为可恶的是,竟将尅扣我们的口粮,高价卖给我的父母,慌称是她湘乡老乡带来的“议价粮”,特意带给我父母的。糊涂的父母还蛮高兴,千恩万谢何妈。每逢周日父母回家,精明阴险的何妈便早早准备好漂亮的饭菜,使父母吃得满意,对何妈也更放心,致使何妈丧德的“米米计划",如意而行,我们却倍受煎熬。父母在听我们诉说饥饿时,还以为正吃长饭,27斤大米确实太少了。没想到他们的儿女,正受着何妈无情的挤榨盘剥,而幼小的我们,有嘴也讲不清。
       在长沙混了多年的何妈,从不用钱,所以积攒了一笔钱,这个不识几字的贫苦农妇,居然也能想到放高利贷,糊涂的母亲竟鬼使神差的成了她的“经纪人”,真是匪夷所思。精明的何妈通过母亲的手,将高利贷放给母亲的同事和亲朋戚友,以解他们的一时之难,而糊涂的母亲还以为在做好事,被人卖了,还在替别人数钱。直至后来挂着大木牌挨斗挨整,此事也成一“恶罪”时。母亲才晓得何妈的狡诈,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这是后话。
      我下乡后的第二年,伟人就发起了一场文化大革命,实为革文化的命,是挑战人性,毁灭人性的闹剧。糊涂善良的父母亲自然首当其冲。尤其是母亲,在文革初始时,每当听到伟人的“最新指示”,还半夜三更的爬起床,热泪盈眶的跳起高呼“万岁!”。一个如此热爱“万岁”的虔诚良善的母亲,直至临终出世时,也未搞明白;人性的复杂,这“万岁”到底是人还是神?在纸上画了无数个“圈圈”,臣民们却围着“圈圈”歇斯底里,云里雾里原地踏步狂午,顶“圈”膜拜,不思生计,践踏人性,毒恶横行。其后,善良的母亲才知道这“万岁”的代价是“惨不忍睹”的。
    、母亲,一个平凡普通的“教书匠”,一个从18岁就开始教书,几十年如一日,极其热爱学生的小学老师,在这“万岁”声中,也被莫名的“揪”了出来,挂上沉重的大木牌,站在凄凉的木台上,接受摧毁人性的侮辱,吼叫,谩骂。人心在麻木,人心在变异,人心在滴血,这就是“万岁”的代价。
     当母亲挂着沉重的大木牌,站在木台上,接受吼叫侮辱时,冒想到何妈也跳出来,这个不识几字的贫苦农妇,离开我家已有时日,被“工宣队”请来揭发控诉母亲的“罪行”,已无良心的何妈,跳到台上,眼露凶光,操着一口难懂的湘乡话,指着母亲,“控诉”着她“被压迫,被剥削,被欺淩”的“阶级苦,血泪仇”。满口慌话,满嘴胡言。母亲此时才感到,这是一头“东郭先生救下的母狼 ”,母亲的心在滴血,遭此沉重打击,母亲彻底垮了,几次深夜走到家门前的深井旁,欲投井自尽------。当想到她的孩子们会背上更沉重的“黑锅”,只能坚忍下来,接受磨难。当母亲后来将这些告诉我时,我已泪眼婆娑,心在颤抖。但我永远记住了何妈这个万世咒诅的恶狼。



   十余年后,父母亲终于平反昭雪,我也从乡下病退回到长沙,在一个阴冷的日子里,六十余岁的何妈在一原学校“革委会”成员的陪同下,居然寻到了我家,我大感惊讶;这条恶狼竟还恬不知耻的来找父母亲。此时的何妈已面目全非,篷头垢面,衣衫搂烂,眼里只有乞怜的眼光,已无往日的凶色。在那位虚情假意的原“革委会”成员的客套下,我和母亲才搞清;原来何妈在乡下已无依无靠,又到城里来寻生计,此等状态,已无人敢请,只得厚着老脸,又来求母亲收留。趁善良的母亲犹疑之际,我立马对何妈讲;我们都已长大成人,已无需请保姆,你另就高明吧。何妈嘴里在咕噜着甚麽,我已听不清,此刻,我想到的是苦日子的“白米饭",想到她愚弄善良的母亲,想到她”揭发”诽谤母亲,除了恨,还是恨。我在想;何妈你这头恶狼也有今天!回头也无岸了。老天还是有眼哦。何妈眼见无望,只得怏抰丧气的走人。
    望着她佝慺矮小的身躯,消失在熙熙嚷嚷的人群中,我心中突涌丝许凄凉,也许,是段妈的乳汁在我心中流淌,叫我寛宥一切,包容一生。
          是的,可以寛宥,但绝不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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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31 15:3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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