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忘的沙尘暴
于芸珑
在北大荒,冬天最怕的是“大烟泡”。所谓 “大烟泡”,就是刚下过漫天大雪,马上刮来一阵狂风,把松散的雪片刮得满世界分不清天南地北。但雪被大风再怎么刮,一到脸上、眼睛上马上就能融化。可春天的沙尘暴,就不那么容易对付了,两者相比可怕的还是“沙尘暴”,原先已经领教过它一回的我,第二回却让我真正尝到了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的凄惨了。
第一回沙尘暴发生在半夜里,我们正在睡梦中,只听到呼呼的尖哨子般刺耳的大风声中,来杂着被风刮起的沙土猛打在窗户上,紧锣密鼓般的敲击着。因为是晚上,对外面的一切看不太清楚,也就不当一回事,迷迷糊糊地睡自己的觉,做自己的梦。
当早上一觉醒来,睁开朦胧的双眼,宿舍的知青们都不约而同地惊叫起来,个个满脸满嘴都是沙子,看不清嘴脸。被子上也覆盖着厚厚的一层黄沙。我们竟在沙尘中睡了一个晚上。
大风还在继续刮着,窗外看不到任何景物,看到的只是铺天盖地的灰沙,世界一片混沌。没法出门了,水也不能打了,我们只能傻傻的坐在床沿边,梳理着打结了的头发,清理头发上的灰沙。用仅有的一点暖瓶水漱了口后,嘴巴总算能说上话了,能互相指认出对方的模样了,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还互相寻找着开心。
凶猛的大风持续到9点多,才渐渐失去了它的威风,窗外已慢慢能分清天地了。这时,人们都迫不及待地到水房拎水来打扫卫生。食堂里也是灰天灰地的,发的面也被灰沙掩盖了真面目,早饭和中饭看来吃不成了,司务长赶紧叫来全体食堂人员,和苞米面在大锅里贴“大饼子”,将就当午饭了。那次的沙尘暴,对我来说,只是留下了好奇和吃不上饭的感觉,并没感觉到怎么害怕。
第二次“沙尘暴”却让我尝到了死亡近在咫尺的滋味。
那天清晨风和日丽,我和车长一起,开着车去耙地,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我们在1000米长的大地上有规律的来回耙地。一眼望去,耙松了的黑土地,就像梳理整齐的少女长发,舒展在一望无边的田野上,令人心旷神怡。中午时分,我们在田头吃完中饭,我还散步到荒地里摘了些美丽的野花,沐浴着午后温暖的阳光,享受着北大荒的春天气息,心情格外舒畅。上车后,我把五颜六色的小花插在车窗沿上,车里顿时充满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