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年高考
李华强
1977年11月,我插队落户已有3年多,听人说国家恢复了高考,我却将信将疑,心想,像我这种家庭成分高的人,“政审"就没法过关,便毫不犹豫地卷起铺盖去水库工地当了民工。
到水库工地不久,国家恢复高考的消息被证实是千真万确的,工地指挥部还动员大家报名。我犹豫着报了名,考虑自己对数理化不感兴趣,便报考文科,并真的拿到了准考证。
当民工既无时间学习也无资料复习,每天要完成挑5000斤泥土的定额任务,每挑一担都要过秤登记,再挑到大坝上去倒掉,当疲惫不堪地回到住地,躺在床上全不想动。此时,我真后悔为什么不相信会真的恢复高考,为什么不留在生产队,那样我会有时间找资料来复习的。当然,赶不上“头班车”,赶下一趟也行,这次高考就当是“练兵"吧.
12月的一天,我来到设在工地附近的一个小学。坐在考场里,面对高考试卷大脑却一片空白,心里那个懊悔无法形容。学业荒废几年了,一直没复习过,如果有时间看书复习,这些题应该不难做。连考几场后,我心里有个底了,原来高考就是这么回事。这一年水库工地一千多名参考的民工,只考上一个人,被录取在湖南师院。我“名落孙山”,自然是意料之中的。
搞完四个月水库会战,很快到了1978年2月,回到父母家中过年,心里憋着一股劲:这第二次参加高考非考上不可,不然,怎么改变命运?于是四处借来复习资料,关上门,成天沉浸在书本中。一些知青伙伴串门来找我,也被“望子成龙”的母亲挡了回去。我报考的是文科,要捞分,就得在数学上下功夫,可我原来的数学都忘丢了,便用笨办法把初中到高中的数学从头至尾地温习了几遍。
5月份,我回公社参加高考报名后,一边出工,一边复习。此时,有邻队女知青找上门来,要求“互相学习,互相帮助",接连不断的“求教”,使我一时分心走神。但我及时克制了自己的“杂念"。
7月份,在公社中学的考场里,尽管天气炎热,心里却是阵阵凉爽。由于几个月苦苦用功复习,考时也还觉得顺畅。每考完一场,便赶快溜到附近男知青房中,复习下一场要考的功课。当全部科目考完后,才松了一口气。不久通知参加体检后,方知全公社300多名参考知青,只有我和另两人上了线。这才觉得阳光格外明媚,天空那么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