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认输了,起来弄饭去
沅江县大同公社大丰8队知青点,真的是块让人难忘之地。与其他知青点相比,此地有两点不同。其一是地理位置。此地正处大同公社往军垦农场渡口边,是当时知识成群结队到军垦农场购物、游玩必经之地。其二是该知青点偏偏住有6男一女知青,男生多,女生金贵,男生个个爱结交天下英雄,大气而豪爽。于是,此地便成了知青客栈和来往知青歇脚之处。
我记得,第一次到该地时,尽管屋内杂乱不堪如同牛栏,但男生们个个还有一张床,第二次去时,男生的床便不见了,据说是做柴火烧了。
某年冬季,我们这几只“蝗虫”来此地“游学”。当时屋中的场面是,泥地上垫了一尺来高的稻草,打成一个通铺,几名常住者每人一套被盖,乱七八糟的堆放在稻草上。入夜,各人钻到自己铺盖里,倒也惬意逍遥。
在长期的“游学”经历中,我得出这样个经验。住,只要有稻草和一套铺盖,便可以了,但肚子千万得罪不得。进屋不久,我便掀开锅盖一看,还好,有大半锅饭和二三盘剩菜,于是心安了。看来,8队的常住诸公也深谙此理,不然,不会热情相邀我们这些“蝗虫”。
我记得,那一次除了我之外,还有一名姓徐的千山红知青,长得有点像如今风头正旺的魔术师刘谦,只是留了排一字胡,这是他当时最为自得之处。此公的口才了得,“基督山恩仇记”和“梅花党”两部风行其时的话本,他加葱加料,娓娓道来,让人听得如痴如醉。我便是
天太寒了,又无柴无火烤,那纸蒙的窗户总禁得外面北风如鬼叫。还未入夜,我们便早早钻进被窝,抱团取暖,便是听
第二天早上老夫出来方便,但见外面铺了薄薄一层白雪,空中雪下得正紧。我夹裹着一身寒气,立马钻进被窝,并大叫道“起来不得,冷得要命,外头下雪了”。这时,个个睡意顿无,吵闹一阵后,再由
外面朔风吹,雪纷飞,世界安静,连狗都不叫几声。冬季日短夜长,待到“梅花党”说到三分之二时分,已是下午五六时了,但见窗外暮云四合,夜色袭来。这时,忽然听得“老鬼”悲凉却不失豪迈地吼道,“我饿你们不赢,我认输了,起来弄饭去。”顷刻之间,一片欢呼声。有人还不失时机恭维一句:还是老鬼好,晓得体贴人。于是,这边厢“梅花党”已快揭开盖子,那边厢只听得外面堂屋灶边锅碗盆缸一顿乱响,不到一个小时饭菜上桌了,我们方依依不舍地钻出被窝。只是,待我们穿衣洗漱冲到饭桌时,“老鬼”已吃第二碗饭了,真个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那一顿饭我们吃得一粒不剩,菜也连汤不留,我甚至想敲破饭碗,看缝里可有几粒。而那条牡丹牌高档香烟,只剩2盒了。
40年岁月,弹指一挥间。这期间,我也睡过不少五星级酒店,也打过通宵扑克,也吃过千元、万元大餐,却总忘不了大丰8队那个稻草通铺和那个雪夜,更忘不了的是那份知青战友情,那场景已不可复制,只留梦中。
所幸者是,此次沅江知青踏青联演活动中,我见到了大丰8队的3名知青,他们是章训生、范晓明、王凤辉。孔新民仍没来,而“老鬼”却要侍候患病的太太。我们真诚相约,找机会再聚,无论如何,把孔某和老鬼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