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书随笔系列之二十七
心是自由的
马克.吐温说过这样一句话:“十九世纪出了两个杰出人物,一个是拿破仑,另一个是海伦.凯勒”。虽然这只是他的一家之言,但至少可以说明那个叫海轮.凯勒的人确实不简单,居然可以和拿破仑相提并论。其实海伦.凯勒并不是什么伟人,她只是个盲人,还是个聋哑人。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既看不见又听不见,只能靠手指来触摸和感知世界的人,却感动了全世界。她生前和贝尔、卡耐基、马克.吐温这样的人是朋友;死后和已故的美国总统一样,安放在华盛顿大教堂供人们瞻仰。她的那句既是名言又是书名的“假如给我三天光明”,成了家喻户晓的经典,残疾人的“圣经”。
和所有的名人一样,海伦.凯勒也有很多具有她自身特点的至理名言,比如“只要面向光明,阴影就在我的身后”;比如“黑暗使人更加珍惜光明,寂静使人更加珍惜声音”;比如“我们应该把生命中的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等等。但最能打动我的是她的那句“虽然我的身体不自由,但我的心是自由的”——因为这句话最准确最深刻地诠释了她的人生。
人活在世上谁都想说自己想说的话,做自己想做的事,去自己想去的地方,这就叫自由。对一个身体健全的人来说,只要法律允许,这些都不难做到。可是,当一个人的视觉、听觉和触觉这三条与外部世界连通的渠道只剩下了最后一条的时候,还有多少自由可言?海伦.凯勒,正是这样一个人。“我的身体不自由”这看似平淡的七个字,包含了多少无奈和心酸!
然而海伦.凯勒的不寻常就在于,她知道,正因为失去了自由的身体,就不能再失去自由的心灵;不自由的身体,只能靠自由的心灵来弥补和支撑。于是,就有了“但我的心是自由的”。这是改变她一生的八个字,可谓字字千钧!
什么是心的自由?在海伦.凯勒看来残疾的身体可以限制她的行动,但不能限制她的思想;行动是受思想支配的;她要用自由的思想也就是自由的心,来支配不自由的身体和行动。有了心的自由,就可以超越时空的限制,可以穿越眼前的黑暗,可以冲破世俗的偏见,可以抚平残病的伤痛,可以做很多身体自由但心灵不自由的人不会想也想不到的事情。
于是,海伦.凯勒用她那自由的心,在黑暗和寂静中学会了五种不同的文字,跨进了哈佛的大门,走遍了几十个国家,做了几百场报告,设立了扶残助残基金和机构,给千千万万个和她一样不幸的兄弟姐妹带来了希望,还留下了十几部可以流传千古的经典之作……。有了心的自由,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
从海伦.凯勒身上我们看到了什么?看到了心的自由,精神的力量对一个残疾人有多么重要!同时我还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海伦.凯勒这颗自由的心又是怎么来的呢?她自身的天赋和努力当然重要,但我想,还有两个极其重要的外部条件:那就是她的老师和她的国家。
首先是她的老师——伟大的安妮.沙利文。这位整整陪伴了海伦.凯勒半个世纪的家庭教师,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物。安妮.沙利文教给她的不仅仅是广博的知识,更教给了她怎样自立自强,怎样生存和做人。从到海伦.凯勒家的第一天起,沙利文就不迁就这位任性的小盲女,而是用一种近乎严厉不近人情却又充满科学和人性的方法,让她懂得并学会了一切靠自己的努力。结果,她真的创造了奇迹!所以,海伦.凯勒是幸运的,她的成功,首先是安妮.沙利文的成功。海伦.凯勒的伟大还在于,她成功之后并没有忘记这位恩师,在她的十几部书中,安妮.沙利文的名字几乎无处不在。更让人感动的是,在她那最震撼人心的只有“三天光明”的假设中,她要做的第一件事,竟是“凝视我的老师”!读到这里,真的忍不住要流泪!老师做到这份上,沙利文死而无憾!
其次是她的国家——伟大的美国。最近在读海伦.凯勒的同时,我还听读了我们中国的一对坐在轮椅上的春曼和心曼姐妹写的《生命从明天开始》。两相比较,一个最大的感受是:海伦.凯勒这样的人只能是出在美国。她虽然重度残疾,但她却活的很优雅,甚至有些“贵族”。她可以请家庭教师,可以周游列国,可以到处演讲,可以设立个人基金,可以成立非政府组织,可以出入国会和白宫,无论生前还是死后,国家都给了她至高无上的荣誉……。相比之下,同样是重度残疾的春曼心曼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们还得为明天的早餐发愁,还得担心别人买了她们的电话卡不给钱,还得为了能见到一位电台节目主持人而煞费苦心……;她们为了得到一部新书、一部轮椅、一台电脑,一件漂亮衣服,为了得到别人的关心和关注所付出的努力,是海伦.凯勒所无法想象的。而春曼和心曼的境况,在我们的残疾人中还远不是最糟的,这就是半个世纪前的美国和今天的中国之间的差距。这种差距不仅是经济和科技上的,更是道德、文化和制度上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中国出不了海伦.凯勒,出不了马丁.路德金,出不了南丁格尔,出不了爱因斯坦的原因。
我们失去了身体的自由,不能再失去心灵的自由;心灵的自由可以创造人间的奇迹;心灵的自由需要适合的土壤。这就是我读海伦.凯勒得到的启示。
2009年3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