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0年前,本“三个面向”分配的我们,在老人家的伟大号召下,马上毕业,“到农村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刚刚听完教导主任的动员报告,经张主任改动的“人说桂林山水甲天下,我说酃县山水甲桂林”名言已为大家传颂,大家还加上“茶陵山水甲酃县。”茶陵就是我们即将下乡的县城。吉辰的那张小小的毕业留影,记得是离校前,莫同学的父亲在曙光照像馆工作,到学校为我们大家的义务拍摄。那张小小的照片,莫不是集中了同学之情,同学之谊呢!
40年前的今天,同学们在母校前坪,全班挤上一台大客车,告别父母亲友,充满激情地往大有作为的地方!我没有坐到座位,只能站在汽车的过道上。我们的目标是茶陵,那时路不好,颠簸得很多同学都晕车,车到醴陵,准备过轮渡时,我们下车,我哇地吐得昏天黑地。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后面的路怎么走啊?在徬彷之中,有同学用一根扁担架在两椅子之间,让我坐下。坐扁担虽然不如椅子,但毕竟有了座位,我翻腾的胃才得以平静。我是坐在扁担上到达茶陵。我真要感谢我的那同学。现在看来,那根小小的扁担,不是凝聚着同学之情?
车到茶陵县城,等了近一小时,车没动静。后听老师说,我们原来准备去的目的地,因为接收知青人满了,我们要改到八团。当车终于开动时,我们欢呼起来。幼稚的我们只想山越大越好!当车行到离公社十几里时,车出故障了!司机告诉我们,要步行!此时天已见黑,于是大家赶紧带着行李,男同学帮着女同学,沿着公路前进!大山里黑得快,一下子就看不清路了。我们赶紧拿出用光荣证买来的电筒,一个牵着一个,向公社爬涉。头顶着点点星光,延绵的电筒光,沿山路婉转流动。----向前方啊向前方,前方就是大有作为的地方!---现在看来,这点点联结的星光,不就是闪烁着我们同学友谊之光吗?!
我们班28个人分配到八团公社东冲大队。我们18人又分到山上的山佳村生产队。到山佳村了,乡亲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城里人来这里,大家热情的燃放起编炮,把我们迎进原来大跃进时建造的生产队食堂。这里已经摆开了四桌,饭菜业已上桌,大家这才知道已过了中午时光,走了这么些路,是饿了。我们很规矩的坐下,文明的吃起来。这里的菜虽然不丰富,但决体现着贫下中农们的热情。荤菜不多,好几个菜上面飘着肉丝。冬笋还是城里珍贵的菜肴。我们谦让着才吃了一碗饭,不知谁发现还有许多乡亲们都在用希奇的眼光看着我们吃,就吆呵了一声,“我们让贫下中农同志们先吃!”大家“哗”地一声站起来,让看热闹的老乡们入席。老乡们好象早就等待这句话了,也不讲客气地坐下吃起来。不到十分钟,桌子上的饭菜一扫而空。这时我才知道,我们上山下乡来到了一个贫穷的地方。
下乡才几天,就饱尝了生活的甜酸苦辣。一切都要靠自己。除了第一餐饭是老乡们做的,后面都得要自力更生。首先就要吃饭,吃饭就要烧柴,柴在哪?在山上。早上队长就安排我们上山打柴。派了能干的岩生和年幼的黑乃(乃就是小孩,意思是长得较黑的小孩)教我们。打柴要砍那些已经干枯的树或树丫。冬天的杂树大多是光光的,而我们以为是死树,结果一刀砍下去,还是生树,不能做柴烧。岩生们笑我们这些城里人“只砍生树,不见枯枝”。好不容易找到干柴,又不会捆柴。只见岩生随手砍下两根枝条,打个活套,把柴火锁住,随手扭打几下,一把又墩实又便于背扛的柴火就完成了。我们不会捆,好在大家都带了绳索,用麻绳捆柴,方便多了。实际一操作,才觉得我们的幼稚,岩生们的伟大。因为绳子是软的,好不容易捆在一起的柴火,三颠两抖就松了。又要停下来重捆。几个小时下来,我们背回的是各式各样的柴捆。有的用扁担挑两小捆;有的用绳做个抓手,象提包形式的提回一捆柴;有的打个背带,象背书包一样背回一捆柴。到底人多好办事,虽然每人只打回几十斤柴,但堆在一起也好大一堆,够几天烧了。
18人一起生活,无疑困难重重。接着我,青年农民,颖PK,还有梁班长(已英年早逝)四人分到山腰的桃坪村。那时出工回家,除了偶尔到老乡家坐坐聊天外,几个人只能伴着昏暗的煤油灯。那时的我们,每人带来一支口琴,无聊时就吹几曲,什么和声,颤音都会了几招。《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是我们的流行曲目。悠扬的琴音里,渗透着几多欢快欣,几多乡愁,几多情谊,几多辛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