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文本方式查看主题 - 湖南知青 (http://2009.hnzqw.com/index.asp) -- 茶陵知青 (http://2009.hnzqw.com/list.asp?boardid=99) ---- [原创]四十年前我们上山下乡之三:回家过春节 (http://2009.hnzqw.com/dispbbs.asp?boardid=99&id=50393) |
-- 作者:周纳天下 -- 发布时间:2009/9/23 10:27:52 -- [原创]四十年前我们上山下乡之三:回家过春节 回家过春节 记得是一九七二年的春节的前几天,大慨已经是古历十二月二十八了,还有二天便是除夕。我们大队有一部份知青商量后,决定留在乡下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 过春节的精神和物质的准备也马马虎虎凑合着算有了一些,但心中总有一点慌慌的,每天都是七神无主,六神不安的,便觉着空闲和等待的日子会特别漫长。也难怪,我们从小到大都还没有过不能和亲人团聚在一起的过春节。 连天气也总是怪怪的,出奇的寒冷又是风又是雨的,这会儿阴惨惨的天空又飘起了鹅毛大雪。我们几个知青呆在屋内团团围坐在灶脚下的火堆旁,聊起无尽的乡愁和思念。已经是下午五时多了,眼看一天的时光又既将消逝掉。 突然从屋外传来一阵阵汽车的喇叭声,听来会是那样的‘凄厉和惨裂’,这个时候,这个鬼天气,还能听到汽车的‘叫唤’,真是活见鬼!要知道我们这儿平常仅有几部手扶拖拉机外,是很少看见汽车的。 果真是一部庞然大物般的载货的大卡车,车上装载有十几头牲猪。此刻这车的轮胎正深陷在泥泞的深坑里不能自拔,已经倒腾了很久,仍旧纹丝未动。几个司机已是满身泥水一身疲惫,终亏还是无济于事。 我们几个知青给拿来了锄头,草包,和大木头,大家一起帮忙终于将大卡车弄了出来。原来他们是株洲某大型厂矿的,特意在年下来购售十几头肉猪,好让厂里的职工群众能多吃点肉,过一个像样的春节。那年头什么都困难,一切物资都要凭票证供应。 “你们是湘潭下放的知青吧?今天要不是你们的帮忙还不知啥样呢?真谢谢你们了!”……。 互相熟悉后,知道出门在外的艰难和不容易,便把他们看作是自己的亲人,连忙让他们进屋歇息,清除身上的泥水,喝上一杯热茶。 “你们为啥不回去过春节呢?要是不嫌弃,就和我们一起坐这个车回家吧!” 于是便有几个知青开始动摇,多么好的机会,反正耽在这里也不安心,回去。没有犹豫,没有过多思考,匆忙间,收拾起几件衣服,又拿了一些准备过春节的东西如鸡,肉,茶油和花生等。 晚上七时,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天空仍旧在下着雨夹雪,北风呼呼的肆意的吹打着车棚顶盖,我们倦伏着腰身座在猪的上面的那层格板里。 汽车停在茶陵饭店的门口,几个司机下车去吃饭,我们却执意留在车上。等司机们吃完饭出来,这车上却陆陆续续不断地爬上来不少的知青,还有人想要上车,人太多,汽车也无法开动。便有人喊来了警察,喊来了纠察队。 所有的知青都被从车上赶了下来,拖的拖,扯的扯,哭爹喊娘的,坚决不肯下车的,闹成一团,地面上,汽车的周边都是丢下的行李包,还有挣脱绳索扑腾扑腾乱串的鸡。 大队一同回家的几位女知青伫立在寒风雨雪之中,茫然失措的哭了起来。仅有的我们俩男同胞,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这时一位司机将我悄悄喊过去说: “你们几个知青赶快收拾好东西,到汽车站前面的十字路口等着吧。” 再一次坐到了车上,经过这一折腾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九点,而我们仍旧还在茶陵县城。天空的雨雪更加放肆的飞舞,却感觉不到寒冷和饥饿,只希望能赶快回家。 几个司机轮流着开车,车的速度快得惊人,就像是在暗夜中发狂的一匹野马。好像是在进行比赛似的,车外的风声,雨雪愈来愈大,连棚顶盖上的油布帐蓬都被撕开了几个口子,风直接从破洞中灌了进来,飘飞的雨雪直接落在身上和头上。一会儿便觉着冷,互相紧紧的挤靠着,仍不免阵阵颤抖要从心底里袭来。“天呀!这鬼天气,就没有过一刻停歇。”不知是谁嘟咙了一句。有人搭讪着开了一句玩笑: “恐怕在西西可里和唐古拉山顶坐车,也没有今晚这么寒冷?”…… 直到零晨二时多,一路奔跑的汽车,发狂的野兽,终于在株洲火车站停了下来。车上的人几乎给冻僵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爬下车来。这哪里还看得出是平时的我们呢?一堆冻成硬梆梆的活物,头发是一根根的冰柱,身上从头到尾都是白花花的雪和凝结成的冰。 已经是古历二十九日,此刻火车站候车大厅里南来北往的旅客并不多见,大多数的人早已东倒西歪的躺靠在椅子上休息了,只有偶尔的少数醒着的旅客,和还在走动着的警察与车站工作人员。 候车大厅里面的温度很高,角落里分别摆放着几个红通通的火炉,身上的雪花和冰被立即融化成脚底下一滩滩的水渍。大家纷纷去侯车厅的厕所里洗漱起来,爱漂亮的女孩更是梳妆打扮着,有的还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经过一番清洗,个个又恢服了原先的模样。这时才感觉着饥饿,好在车站马路对面的饭店通宵营业,便轮番着去吃了一些东西。 今次的遭遇,像作梦一般,此时此刻仍旧不知是在梦中,还是在活生生的现实里?靠在侯车大厅的椅子上,头脑昏沉沉的似醒未睡,望着旁边几个相拥而睡去的女同胞红朴朴的脸上漾开如花朵般的笑容,还有几个小时就可以回家了。 |
-- 作者:青年农民 -- 发布时间:2009/9/23 11:37:56 -- 和我那一年一样,你们是驾驶员感激你们帮忙,我的驾驶员同情我的处境。不一样的情况,一样的结果。‘搭便车’。 |
-- 作者:格之明 -- 发布时间:2009/9/23 20:11:39 -- 饥寒之旅,归心似箭! |
-- 作者:吉辰 -- 发布时间:2009/9/23 23:53:28 -- 还看到有的知青坐水泥罐车回家,那可比这更难受 |
-- 作者:灵灵仙子 -- 发布时间:2009/9/24 0:01:28 -- 一堆冻成硬梆梆的活物,头发是一根根的冰柱,身上从头到尾都是白花花的雪和凝结成的冰。 和我串联上井冈山时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