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文本方式查看主题 - 湖南知青 (http://2009.hnzqw.com/index.asp) -- 毛先生专栏 (http://2009.hnzqw.com/list.asp?boardid=18) ---- 40年前的今天 (http://2009.hnzqw.com/dispbbs.asp?boardid=18&id=29866) |
-- 作者:毛先生 -- 发布时间:2009/1/7 15:40:44 -- 40年前的今天 40年前的今天 张老三在湖知网华容知青家园发帖问:元月八号是什么日子? 1969年元月八日对于长沙市二中最大一批赴华容插队落户的我们来说,是一生中永远难以忘记的日子,从那天起我们成为了“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在以后我们的人生道路上深深地烙下了“知青”两个字的印记。四十年了,我们人生历史上很多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忘记了,但元月八日却怎么也忘不掉!响应张老三的号召,重发我的《下乡第一天》以示纪念。 40年前的今天即1969年元月八日清晨, 在沿江大道小西门客运码头,在一阵阵锣鼓、鞭炮声中,长沙市二中第二批去华容县插队落户的同学登上了一艘大客轮。我们挥手告别了欢送我们的亲友和师生, 告别了故乡长沙,告别了黄金般的中学生活,踏上了我们这一代人新的人生旅征。 轮船沿湘江而下,船舱中充满了欢歌笑语,不少同学们还以为大家一起乘坐上了这艘轮船,不是到艰苦的农村去插队落户当农民,而是要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去欢快的旅游。大家不停地唱着歌,从全船所有人参与的大合唱,到一群人的小组唱、个别人的独唱;从唱当时流行的毛主席语录歌,到各种革命歌曲,如苏联的《共青团员之歌》:“再见了,妈妈,别难过,莫悲伤,祝福我们一路平安吧!”等外国革命歌曲。有些同学此时却高兴不起来,他们在思考到农村去插队落户究竟会是一种怎样的生活,我们难道真要去当一辈子农民吗?我们这一代人今后的人生命运又会是怎样呢?茫然、无助,有的同学甚至躲在一旁暗中流泪、哭泣。这时有的同学唱起了令人伤感的歌曲,如“我离开了我的家乡,……哪年,哪月,才能够回到我那可爱的故乡?……什么时候才能欢聚一堂?”。 轮船过洞庭湖,逆长江而上,经过整整一天的航行,晚上到达了华容县的洪山头码头。我们原想:毛主席发号召了,在岸边应有不少贫下中农在热烈欢迎我们到来,但岸上热闹场面没见到,四周静悄悄,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当地几个公社、大队干部提着马灯或打着手电筒在迎接我们。 我们被安排至砖桥、东山几个公社插队落户的同学下了船,便由他们分别领至各自所插队的所在地。 我们去集成垸的同学由几名农村干部带领,在洪山头码头又上了一条大木船。木船沿长江上行到了集成垸,沿途分别由垸内各大队派人带领下放到本大队的知青上岸,再领我们分别步行到各自落户的生产队。我和六位男、女生被分配到红旗大队八生产队。生产队已派了一位年龄比我们稍小的社员来接我们。 接我们的小社员赶了一辆“牛拖车”用来给我们装行李。我在其他地方从未见过集成垸的这种牛拖车,是一种没有车轮的牛车,样子很特别,就象我国东北地区冬天滑雪用的雪橇,但拖车的木架比雪橇要高且笨重。这种牛拖车是当地很实用的特有运输工具,集成垸是长江泥沙淤积形成的平原,道路泥泞而无石块,牛拖着木架上的货物比较平稳,也便于在泥泞的道路上滑行,还可在水田里拖运农作物。 我们几个知青对牛拖车并不感兴趣,却对在城市很少见的水牛感到很新奇,大家都争抢着要骑牛。我与宋同学抢着爬上了牛背。这是一头很温顺的老水牛,它不用牛的主人牵引,驮着我们两个男知青,拖着拖车自顾自慢慢往前走。老水牛能识别回家的道路,不知不觉在黑夜中走了好几里路。我们发现接我们的社员和其他知青与我们距离相隔得越来越远了,四周又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们耽心会迷路,想让老牛不走了,又不知要如何使唤才能让牛停下来,急得我们对着老水牛直叫:“停下!停下来!”老牛可听不懂我们的“长沙话”,仍埋头只顾赶路。老牛老老实实把我们一直送到了第八生产队的禾场上才停下不走了,它知道到家了。这时已是深夜,我们六名知青被临时分散安置在几户农民家中睡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我被一阵清脆悦耳的童音歌声唤醒了,谁这么早就在练声吊嗓子?起床出门一看,原来是一位少年拉着一头大水牛在唱着“也荷也荷,也荷也荷也”的小调。后来一问农民才知道,冬季为了不使水牛将尿拉在牛栏内弄湿了稻草,清晨农民要将牛拉出牛栏外,唱着“也荷也荷” 的“催尿歌”,催促着大水牛赶快拉尿。我想到了在长沙一些父母给自己的小孩催尿时也唱“催尿歌”,但那声音太单调了,真没有这位小孩对老牛唱的这么动听。 刚到生产队时,我们被安排到生产队各农户家轮流吃“派饭”。第一天是在雷队长家吃“派饭”。早上,我们“学生伢”用牙膏、牙刷在嗽口,引来一些好奇的小孩在一旁看着我们,不知我们这是干什么。雷家嫂子热情用脸盆盛了一盆热水给我们洗脸,第一位同学用这盆水洗过脸就将水倒掉了,雷家嫂子见另一位同学又端着脸盆去厨房盛热水,她用很惊讶的脸色望着我们。后来我们才明白,在当地农村一盆热水却是给全家大小洗脸共用的。 难道住在长江边还缺水用吗?饭后我们要为雷家去挑水,便问雷家嫂子取水井的地方。她说就在屋前面的水田旁。我们到那儿一看,水田旁有一个小水坑,水虽清亮,但与水田相连。这难道是“井”?这水怎么能吃?于是我们挑着空水桶要去取长江水。我们翻过大堤向长江边走去,长江已处于枯水期,我们踏着泥泞走到陡峭的长江边。在我们印象中的长江应是一条清彻的大江,可是当看到带有大量泥沙的滔滔长江水时,我们感到非常失望。这难道是我们曾经仰慕的长江,我们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站在了黄河边上,我们挑着这一担混浊、饱含泥沙的江水,这长江水和黄河水又有什么差别?! 白天,我们在生产队走了一圈,整个村庄显得异常宁静,只见到一些妇女、老人和小孩,原来青壮年劳力都到长江改道的工地上“开河”去了。农民们的住屋散落在大堤旁,大多是低矮的茅草屋,这种屋是用芦苇糊上牛屎泥巴作墙,用茅草遮盖屋顶,屋里面阴暗潮湿。只有少数条件好的农户住上了土砖屋,但面积都不大,也只有几件简陋的家具。当初我们选择到湖区来当农民,是听说湖区农民生活比山区要富裕。可是见到这里的农民居住生活的条件这么差,感觉长沙周围的农村条件要比这里好多了。 晚上,我们三个男知青搭了个床,就睡在雷队长家堂屋中。在这天晚上我们迎来了在长沙市极少见过的一场大风雪。我们醒来,发现我们被子上复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雪。早晨我们来到大堤上,望着茫茫白雪复盖着一望无际的田野,想到这片大地就是我们要长期生活的地方,我们在长沙的那种高涨的热情也随着这场大风雪冷却下来。面对现实,大家不得不思索当初自己到农村来的决定是否正确,不得不考虑今后在农村的生活和自已的命运前途。 这时雷队长找来几付扁担和箢箕,递给我们几个男知青,说要带我们到长江改道的工地上去参加劳动。就这样,我们“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生活正式开始了。 |
-- 作者:行者无疆 -- 发布时间:2009/1/7 16:13:56 -- 四十年前的一月八号,我们上山下乡到了华容洪山头; 三十三年前的同一天,总理因病逝世到了北京八宝山. 难忘历史上的这一天,新年伊始,元月八日...... |
-- 作者:蔡家湾 -- 发布时间:2009/1/7 17:08:12 -- 谢谢毛先生的回忆文章。明天就是1月8号了,40年了,难忘的40年啊! |
-- 作者:白沙井 -- 发布时间:2009/1/7 19:15:19 -- 1969年元月我已经结束了我上山下乡的苦难历程,混入了光荣的工人阶级队伍。那时我与二中的同学来往少,不然按我的性格,我很可能会劝学友们逃避上山下乡——就如我后来被二次动员下乡时那样。 |
-- 作者:张老三 -- 发布时间:2009/1/7 19:39:35 -- 再一次读毛先生的好文,我们同乘一条船,同经历那场大雪。前不久到集成垸,行者特意带我们去看毛先生的故居,那是一片被杨树包围的断壁残桓.世事苍桑使我们感概万干。 |
-- 作者:行者无疆 -- 发布时间:2009/1/7 23:37:18 -- 以下是引用张老三在2009-1-7 19:39:35的发言: 再一次读毛先生的好文,我们同乘一条船,同经历那场大雪。前不久到集成垸,行者特意带我们去看毛先生的故居,那是一片被杨树包围的断壁残桓.世事苍桑使我们感概万干。 真羡慕那些有家归有人见、下放地往好变的知青,我们集成垸知青返乡是无家可归、人散四方哟。 |
-- 作者:笨笨牛 -- 发布时间:2009/1/9 0:33:46 -- 毛先生的好文章许多地方引起大家对往事的回忆。反复看了两遍,仍觉得不过瘾,忍不住要顶一顶! 一月八号,我们第一批到达华容的二中同学已经插队落户差不多十天了。老人家发号召好像是十二月二十六日,我们是二十七日报的名,二十八日销的户口,二十九日动的身,三十一日到达的洪山头,这样,在一九六八年的最后一天我们到达了一个陌生的乡下,算起来比毛先生早下放“一年”,当然此后我的工资也多算了一年。 我们要到洪山头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冲动。早前我们曾经派人前往海南台考察,因为是在我家里开的会,老爸知道后臭骂一顿,再加上考察的结果也不明了,因此就不了了之。华容是学校下放的分配地,洪山头这个名字我们没有下去就听说它了。知道它是华容最大的交通出口和重要的长江码头。这得益于我一位舅老表讨了一位洪山头的堂客,虽然她早已经离开洪山头,但我们还是非常有兴趣的了解到一些点点滴滴,并再一次在我家开会,确定要下就要下到洪山头。工宣队巴不得我们快点走,爽快地答应了我们的要求,我们于是赶了个早,加入下放华容的第一批大队伍。第二批来的毛先生他们就没有这样好的运气了,只能去华容最偏僻最落后的集成垸。各位网友当今看到的集成垸,当时连一个乡还不是,只是砖桥公社的四个大队所在地。那里呆上几年,比我们难熬多了。 洪山头也容不下一船人,记得当年第一批来的,除了安置在洪山头的三十多人外,还有沙港、东旭等公路沿线,都是好明噶的位置。船上余下的,又走了几十里路,到湖北监利的对门塔市驿才下了船,安顿下来。 回想起来,提早几天到达华容,除工龄上滔了一年光之外,平时来来回回也省去了不少的辛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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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笨笨牛 -- 发布时间:2009/1/9 10:15:23 -- 要下乡了,站在高中部黄兴路新校门的上坡处照了一张留影,算是下乡纪念,也算是没有下乡的几位同学送行。那堵宣传后面,是有文革时代特色的大字标语:以农为乐,以农为荣。我在最右边,正在农字下面,从此当上了农民,不过从来没有以农为乐,以农为荣的感觉。看我们玩世不恭的照片就知道当时的心情,人手一支烟,为的就是要麻醉自己。我想将这张照片与平常大家看到的戴着大红花兴高采烈地下乡情景作一比较,说明一下乡绝对不是一种志愿的行为,实在是无奈, |